華為爭議——又一個歐盟國家倒向美國

不足一星期前才寫了，波蘭跟美國簽署了5G合作協議，在華為爭拗上決定站在美國的一邊，在協議簽署後3天，又有一個歐盟國家似乎跟隨了波蘭，支持美國的反華為立場。意大利孔特（Giuseppe Conte）第二內閣星期四（5日）宣誓就任，隨即召開第一次內閣會議，第一個通過的決議就是動用「黃金權力」，對5宗電訊商採購5G設備的合約作出干涉，主要涉及華為和中興的設備。

意大利政府擁有所謂「黃金權力」，規定在涉及戰略產業的交易，私人公司要先向政府上報，政府有權禁止進行，或提出批准進行的條件。相對於波蘭明顯將會全禁中國電訊設備商參與5G核心設備的競投，意大利這次只是給予「有條件批准」，未有全面禁止，但也很明顯限制了華為和中興可參與5G合約的範圍，新政府的確切意圖仍有待觀察，但合理估計是，中國公司不能參與提供核心設備，在5G合約競投面對很大限制。

新上任的「黃紅政府」有技術理由要急切在第一個會議就討論這項議題，因為「黃金權力」對電訊業的適用在9月9日便自動失效，政府如果要插手5G設備採購，需要另立法例，有新的監管框架，這需要時間，未必來得及阻止華為中興。不過，當地傳媒認為，始終作為新政府第一個內閣會議所作出的第一號命令，極具象徵意義，有預示新政府施政方向的意味。

如果「黃紅政府」真的在華為問題上疏遠中國，這將令大家大跌眼鏡。在「黃紅政府」就職前夕，有人覺得孔特第二內閣會較孔特第一內閣更親華，在第一內閣「黃綠政府」中，至少還有極右的聯盟黨（綠），在今年年初意大利成為第一個加入一帶一路的G7國家時，聯盟黨黨魁薩維尼（Matteo Salvini）表明對此持懷疑立場。當時負責加入一帶一路事宜的是副總理兼經濟部長、五星運動（黃）領袖迪馬約（Luigi Di Maio），現在他調任做外長，就外交事務有更大權力，而且民主黨（紅）一向較五星運動更親華，在「黃綠政府」去年上台前的民主黨政府，早已研究加入一帶一路等拉攏中國的政策。兩個對華友善的政黨走在一起，理應有更多親華政府出台，結果第一項措施就不符中國利益。

最合理、亦是最多人猜測的理由涉及孔特本人。正如我概述意大利8月政爭時提過，孔特冒起，其中一個原因是他獲外國支持，包括跟美國總統川普頗投緣，後者更在8月底出席了G7峰會後，在Twitter大讚他勝任總理。因此可以合理估計，孔特私下跟川普有默契，留任後需要在不少政府上向川普「還債」，採取親美政策來「答謝」川普的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孔特究竟是向川普抑或美國「還債」。在差不多同一時間爆出，意大利在8月底應美國要求，扣留一名被美國指控進行了商業間諜行為的俄羅斯國企高層。如果這也是「還債」的一部份，那麼孔特就是全面向美國整體外交方針靠攏，而不只是川普，而孔特的親美政策不只針對中國，還會針對俄羅斯，而後者是以立場親俄見稱的聯盟黨和薩維尼所不能做到的。

有趣的是，今年跟來訪的習近平簽署一帶一路諒解備忘錄的是孔特，現在拍板限制華為中興的又是孔特，半年內由親華變成親美——就正如他過去14個月剛領導了意大利戰後最右傾的政府，現在就立即領導一個頗為左傾的政府。

對於中國來說，華為中興在意大利的營運已不是最重要，中國政府最關心的應是習近平半年前才親自前來簽署的一帶一路諒解備忘錄還是否會有效落實。我今年3月寫過，當初全力推動意大利加入一帶一路的，是迪馬約的副手、經濟部副部長邁克．杰拉奇（Michele Geraci），但他隨著「黃紅政府」登場也已離開政府，究竟意大利的一帶一路政策會否也人走茶涼？

我在3月的文章寫過：「一個不算弱小的國家，對一個世界強國的政策，潛在對該國的整體外交戰略有重大影響，而且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出現這麼大的變化，竟然只是由一個副部長，還要是來自經濟部的來主理，匪夷所思。」現在或者要補充：中國萬萬想不到，意大利作為一個不算弱小的國家，其外交政策之不穩定性，會跟一帶一路夥伴中不少第三世界國家般看齊，脆弱得會迅速、輕易受政府更迭而有180度轉變。

［文首照片是孔特今年3月在意大利跟習近平會面；照片來自孔特的f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