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d Stream 2 還能完成嗎？

俄羅斯重要反對派人物納凡尼（Alexei Navalny）8月中被落毒的事件，引發的外交爭拗升級，其潛在影響變得嚴重，德國傳媒昨天（3日）開始問一問題：德國是否要把Nord Stream 2（北溪2）天然氣輸送管道叫停嗎？

事件可能引發嚴重德俄/歐俄爭拗，源於德國總理默克爾星期三（2日）宣佈，納凡尼事件「毫無疑問」是一宗「使用神經毒劑的企圖謀殺案」，行兇者想殺人滅口，事件中涉及的一些嚴肅問題，只有俄羅斯政府可以而且必須解答。德國政府另外亦表示，納凡尼是中了「諾維喬克」（Novichok）致命神經毒劑。

這次是默克爾親自開記者會，在鏡頭面前說了這番話，而非發聲明或透過發言人來發表，而且用字毫不含糊，因此顯示德國政府視此事為十分重要、須優先處理的事務——或至少令人有這個看法。

因此，德國人就開始問：除了以最嚴厲的方式譴責外，德國政府會以什麼行動回應？

短期內應該不會有意外發展，例如俄羅斯政府全面展開調查、跟德國合作調查或承認是自己做，或者德國突然撤回落毒的說法。這意味一定會有制裁。

但如果只是驅逐外交官、經濟制裁幾個官員，就配不起要由默克爾自己親自公佈德國看法的程度了。德國手上最能打擊俄國的籌碼，就是擱置Nord Stream 2。

Nord Stream 2在2012年動工，目前完成了九成，快將完工，可把俄羅斯向德國出口的天然氣增加一倍。但其最引起注意之處，在於其走線。

文首地圖來自官網，可點擊放大，綠色是Nord Stream 2的位置，是穿過波羅的海，由俄羅斯直送德國，一反俄羅斯向德國（及西歐國家）要陸路途經白俄羅斯（白羅斯）、烏克蘭等中東歐國家。

對俄羅斯來說，Nord Stream 2不只是增加一條管道，而是可以繞過烏克蘭這些國家，以免跟這些國家關係轉差、或是這些國家要求增加輸氣「過路費」時，截斷俄羅斯油氣輸歐的全部管道。對一些強烈反俄的中東歐國家，例如波蘭，這就代表俄德想跳過她們發展關係，德國處理對俄政策時，可能犧牲她們的利益。

無論從實際經濟收益，抑或外交戰略，Nord Stream 2都對俄羅斯很重要，停了這條管道絕對能痛擊俄羅斯。

美國其實都正在施壓，要求德國擱置Nord Stream 2，甚至準備對德國實施制裁。如果默克爾借納凡尼事件來叫停Nord Stream 2，可以順道送美國一個人情。

然而，停了Nord Stream 2，也對德國有很大打擊。德國能源供應會受影響，默克爾要考慮能源穩定的問題；少了俄羅斯油氣，改買美國天然氣，但後者價錢不低；這條管道營運，也為管道在德國的著陸地創造就業，帶來經濟效益，而碰巧該處就在默克爾個人代表的選區附近。

最大難題在於：納凡尼事件，是否需要動用到Nord Stream 2？停了Nord Stream 2，跟與俄國全面停止交往沒分別，德國（及歐盟）是否要走到這一步？

如何高舉人權價值都好，始終此事全在俄羅斯境內發生，不是像2018年英國的Skripal案般，俄國（涉嫌）跨境在海外行事。要什麼程度的行動才算「適當」行動，默克爾仍要思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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