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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eon文章】高市早苗當選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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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日本自民黨總裁選舉爆冷,在第一輪投票勝出的高市早苗卻在決選投票中敗給石破茂,今年選舉又再爆冷,一直被視為不獲國會內黨友廣泛支持的高市在決選中的議員票都壓倒小泉進次郎而當選,有望在10月中成為日本首名女首相。

附圖來自《日本經濟新聞》,分析第一輪投票中3名落選者的支持議員在決選中的取態。在需要改變投票意向的議員中,高市吸納了麻生派、保守派及優先考慮基層黨員意見的議員,小泉則獲希望世代交替、以及溫和派議員支持。

在去年黨魁選舉,菅義偉和岸田文雄成功圍剿麻生太郎,令麻生屬意的高市落敗,今次麻生扳回一仗。據報,麻生在第一輪投票中向麻生派議員說,投給小林鷹之或茂本敏充也可以,這令茂木和小林陣營的人士需要考慮在決選投票是否報答麻生的人情。更重要的是,麻生建議第二輪投票投給「較獲基層黨員支持的人選」,代表他支持高市。

自民黨國會議員顧及基層民意,是高市獲勝最關鍵的因素。類似去年「贏民意(基層票)、輸選舉」的情況不乏先例,安倍晉三2012年再度出任黨魁,他在第一輪投票中的黨員票遙遙落後石破茂,安倍是在第二輪投票獲較多議員支持而勝出。不過,在不足一年內先後經歷眾議院選舉和參議院改選失利,自民黨議員感受到基本盤選民開始離棄的危機感,因此較多考慮民意因素。

「高市VS小泉」是兩條很不同的路線之間一個鮮明抉擇,自民黨人要決定:緊箍保守派基本盤?抑或確保能跟公明黨及大部份在野黨合作?選擇高市,代表選擇了前者,但高市將面對後面那個問題,這將威脅她可能上台數月、一年就下馬。

自民黨正面對很嚴重的「國會意見VS社會民意」兩難,霞關/永田町(國會及政府部門所在區域)的思維跟全國國民的想法有很大出入。石破茂在參院選後仍口硬了一個多月稱毋須下台,因為他在自民黨黨員間的支持度其實不低,甚至有所上升,較高市和小泉還要高,即使全國民調中他的支持度低迷。

現在無論高市抑或小泉當選,這個難題仍然存在。按全國及自民黨黨員的民調,應由高市出任首相,但從國會連橫合縱的角度看,小泉更適合。

自民—公明執政聯盟在國會兩院都是少數派,需要招攬多一、兩個政黨加入執政聯盟,或者逐項議案跟反對黨談判。參政黨這類「超保守」政黨在參院選舉聲勢浩大,但其他保守派(維新會、國民民主黨)及中間偏左派政黨(立憲民主黨)的議席數目更多,如果想施政順暢,自民黨有需要進一步向中間靠攏,才靠票在國會通過議案,小泉較能做到這一點。

高市的立場被視為較安倍晉三更保守、甚至是極端(盛傳岸田文雄私下稱高市是「塔利班」),維新會現在一定不會加入執政聯盟,甚至公明黨選前強烈暗示不想跟高市合作。公明黨應該不會蠢到立即退出執政聯盟而令眾院需要解散、提前大選,但高市領導的自民黨在國會內的基礎其實是縮窄了。

很多人說高市延續安倍路線,那麼,如果用安倍的往績作為啟示,高市當首相後應該會沖淡、放棄很多拜相前的經濟、外交保守主張。

現時很多評論稱安倍是對華鷹派,這一點沒有錯,但只限於他不當首相時,例如他的親台言論是在他第2次卸任首相後說的,他擔任首相這麼多年,只曾一次任內參拜靖國神社,他也極力嘗試改善日中關係——他分別從小泉政府和民主黨政府繼承過來的日中關係都是爛攤子。

安倍這樣做的理由很簡單:如果悉數落實「真」保守派政策,日本國內會強烈反彈,社會主流亦普遍不想不斷就靖國、歷史問題跟中國和南韓爭執,自民黨內會有很多雜音,安倍自己很快會下台。

高市較安倍更依賴麻生這些大老來維繫政權,因此較安倍更需要沖淡保守派政見。事實上,高市今次參選時沖淡了很多保守派政綱,例如不再明確承諾上台後仍參拜靖國神社。

單是延續安倍路線沒有用,高市還要延續到安倍在國內周旋及國際舞台上的手腕才有用,否則她數月、一年就要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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