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地選三連挫 AKK壓力增加

德國東部圖靈根州（Thüringen）星期日舉行了州議會選舉，結果在聯邦政府為執政黨的基民盟（CDU）和社民黨（SPD）都大敗，有關影響波及聯邦政壇，CDU星期一已有人公開挑戰兼任國防部長的黨魁AKK（Annegret Kramp-Karrenbauer；文首照片來自她的Twitter）的地位，質疑她應否領導下去，顯示過去大半年黨內對她的質疑聲音浮面。

AKK也即時反擊有關批評，表示CDU去年年底選了她出來做黨魁，任期兩年，CDU明年年底黨大會會再選一次黨魁，並在屆時決定2021年秋季大選的CDU/CSU總理候選人。她還說，CDU在11月於萊比錫舉行黨大會，如果對她有不滿，可在屆時提出——但暫時相信，應該沒有人準備在那時就要拉她下馬。

AKK接任總理的能力廣受質疑，在德國政壇不是新聞，路透3月曾發表報導，談及她一次失言，而AKK這類「小失言」不是罕見，儘管未有一次嚴重到引起政壇震驚，但也足以令選民對她印象一般。黨魁的其中一個重要作用、也是其表現好壞與否的重要指標之一，就是能否帶領黨友勝出選舉，但今年秋季在德東三州的地方選舉都遇挫，進一步削弱了黨內對AKK於2021年帶領全黨出戰大選的信心。

至於有可能挑戰AKK地位的人，基本上跟去年黨魁選舉的形勢一樣，包括了她全部兩名對手——衛生部長施潘（Jens Spahn）和去年才重返政壇的默茨（Friedrich Merz），而去年未有角逐的北威州（Nordrhein-Westfalen）州長拉錫（Armin Laschet）也被視為有機會明年競逐總理候選人。

從CDU及總理默克爾（Angela Merkel）的角度來看，圖靈根選舉挫敗，代表默克爾在2021年大選前就提前卸任並交棒予AKK的機會降低。不過，這一齊還要視乎SPD的動向，他們即將選出新黨魁，如果新黨魁認為現時的「左右大聯盟」延續下去，會不利SPD長遠發展，他們可能提前終止聯盟政府，明年上半年就舉行大選。同時，本屆聯盟政府的約章列明，2019年秋季會有中期檢討，3個執政黨可重新討論施政政策，這為3黨結束本屆政府埋下伏線。

至於圖靈根地選，基本上只是延續了另外德東兩州薩克森州（Sachsen）和勃蘭登堡州（Brandenburg）的地選結果趨勢，但圖靈根的情況更震撼，因為：1、左翼黨成為最大黨，儘管左翼黨圖靈根支部領袖Bodo Ramelow目前已是該州州長，但在上屆地選不是最大黨，而這次得票超過三成，並超越了CDU成為最大黨，是左翼黨首度在任何州選舉中成為最大黨；2、極右的另類選項黨（AfD）成為第二大黨，得票率增加超過一倍，而且是首度同時壓倒CDU和SPD，之前在其他地選，AfD至少輸給其中一個傳統大黨；3、極左的左翼黨和極右的AfD合共加起來的得票率過半，顯示這些傳統上被視為「極端」的政黨，在圖靈根反而變成「主流」，傳統上的「主流」政黨，即連同自民黨和綠黨也包括在內，這4黨也不過半，變成「邊緣」政黨——SPD跌剩只有8%左右得票率，很難再稱為「主流」政黨。

這次地選的兩個大贏家，其領袖的政治定位相反。Ramelow被視為左翼黨內的溫和派，過去4年的州政府執政基本上跟SPD沒分別，他個人更像中左政客，多於極左；AfD圖靈根支部領袖Björn Höcke卻是黨內激進派，立場較全黨平均更傾向極右，包括曾表示國內紀念猶太人大屠殺的紀念碑純粹提醒國民自己國家有多恥辱，不明白為何要有這種紀念碑，AfD聯邦政客曾試圖跟他劃清界線，但現在他在圖靈根大勝，有可能借此爭取在黨聯邦決策方面有更大話事權，把試圖淡化自己極右色彩的AfD拉回向極右。

各黨和圖靈根政界現在面對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這次地選有6個政黨躋身州議會，包括自民黨（FDP）以5票之差剛好跨越了5%當選門檻，重返州議會，而Ramelow原本跟SPD和綠黨組成泛左聯盟政府，但因為多了FDP加入議會，令原本的泛左聯盟都不夠過半議席，而任何可以議席過半的組合中，必須要包括左翼黨或AfD。因此，CDU現在要煩惱是否跟Ramelow合作，黨地方支部傾向至少要跟他談判，但CDU聯邦及其他州支部，甚至姊妹黨CSU，都反對跟左翼黨合作。如果CDU不加入左翼黨為首的政府，圖靈根便要嘗試德國極為罕有的實驗：少數派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