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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eon文章節錄】法國示威暴力 多個老問題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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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是有其他重要國際新聞的,但先寫寫法國示威暴力衝突,之後才重新pick up在各個平台更新其他新聞。

法國最新一輪示威浪潮9月開始,源自中學生抗議教育經費不足,之後越來越多組織及人士加入聲援,最終在10月17日星期六爆發嚴重暴力衝突和搶掠,被視為1968年「5月風暴」學運後法國最嚴重的示威暴力。

親巴勒斯坦組織搗亂?

似乎不少網上中文評論都把焦點放在示威及搶掠中經常看到巴勒斯坦旗幟,認為示威暴力跟親巴人及伊斯蘭主義組織有關。我看了這幾天法國傳媒的報導,他們沒有特別關注親巴勒斯坦人士參與示威的情況。

我覺得可以有一個更簡單的解釋:即使示威原本的訴求只涉及一、兩個議題,但示威引起社會關注後,很多其他不關事的人便會加入,為自己的倡議爭取曝光,又或者一些「示威常客」加入,另外就是混水摸魚的人搶劫。在今次事件中,加入聲援的包括一直指摘以色列在加沙進行種族滅絕的人士,又或是「示威常客」本身近年就經常在親巴人反以色列示威中出現,家中有巴勒斯坦旗幟,於是帶了出來示威,令今次示威好像跟親巴人示威關係很密切。

這種情況跟昔日的香港一樣,每次爭取普選的大示威都會夾雜其他訴求的橫額,又或是2019年反修例示威都有不少示威者喊其他口號。

法國傳媒更主要關注不少工會、左翼及極左組織加入支持這次學運。近年,加沙成為全球左翼運動重點關注的議題之一,如果左翼組織是今次學生示威的主要支持者,在示威中見到巴勒斯坦旗也並不奇怪。分別只在於,法國社會討論時較着重更廣泛的左翼組織,而以色列和猶太組織有一定影響力的美國會留意到巴勒斯坦旗。

我不會太以以巴問題/伊斯蘭主義/穆斯林移民的角度去看今次示威,因為這會妨礙認清示威背後法國累積了幾十年的社會及財政問題。而且,法國多年的政治、社會和經濟狀況已有足夠脈絡去了解這一波示威暴力,毋須為法國加添一個「外國人角度」去解釋人家的事。

逾半世紀財赤

說到底,今次示威再一次揭露,法國人需要認清,他們目前的公共服務、福利及稅收制度已無法維持下去,財政再難支撐,整個制度需要調整,但每一次政府提出調整,法國定必爆發大示威,把制度修改的政策拖垮。

法國對上一次有基本盈餘是1974年,之後超過半世紀每年都是財赤。美國和英國都長年赤字,但他們好歹在90年代末曾有過幾年平衡預算或些微財政盈餘。由此可見,法國已不只「福利太優厚」的問題,而是這個國家上下根本不覺得公共財政需要平衡,以為可以無限期「先使未來錢」。

法國的財政問題以往沒那麼嚴重,就算長期財赤,但公共債務曾穩定地在GDP 60%至70%之間的水平,這是法國可承受的。不過,法國債務水平在2008年金融海嘯後失控,先是金融危機期間大幅增加開支,馬克龍2017年上台後曾嘗試趁經濟稍為喘定而削減財赤,但不久後就出現武漢肺炎,法國政府要再大花公帑去抗疫及挽救經濟,導致債務目前升至GDP近120%,去年法國政府單是支付債務利息已花了超過600億歐元,較軍費還高。

今次示威的導火線是抗議教育撥款不足,2018年黃背心示威是不滿增加燃料稅,但這些抗議法國政府民生措施的示威最終都是回到財政問題:公帑沒這麼多錢,相關福利怎樣維持?

這個結構性財政問題最多以抗議退休金改革的模式來呈現,第一次是1995年抗議當時總統希拉克推出的退休金改革,因此也可以稱法國財政問題已拖了31年還未解決。之後薩科齊總統2010年推出退休金改革,同樣觸發大示威,儘管那次改革勉強通過了,但他2年後角逐連任失敗,接任的奧朗德把當中部分措施撤回。馬克龍2023年開始重新推動退休金改革,但去年因為在野右派和左派打算聯手推翻內閣,迫使馬克龍暫緩實施。

2年多的政治真空

今次騷亂也反映了當前法國政局,法國出現政治真空。

現時問題可追溯至2024年,馬克龍政治豪賭,解散國民議會,提前大選,結果情況更糟,執政中間派、泛左翼及泛右翼鼎立,沒有一個派系單獨控制國會過半數議席,3個派系都無法合作組閣,馬克龍堅持由中間派組成少數派政府。這導致法國過去2年施政癱瘓,現在的所謂政府根本沒能力推出重大政策,也難以有效應付類似現時的嚴重危機。

國會現時勢力分佈反映了馬克龍上台9年多以來的法國政壇走勢:馬克龍成功整合出龐大的中間派,把以往「中右VS中左」格局打破,原意是凝聚社會共識,推動退休金、勞工等多項改革,但馬克龍把大部份主流勢力吸納到執政陣營,後果卻是不少右派選民改為支持極右,不少左派選民改為支持極左,令法國政局現時不只是碎片化,而且是嚴重兩極化。

馬克龍2017年競選總統時聲稱,他的政治理念是為了阻止極右上台。10年快要過去,法國極右反而更大機會上台。

法國明年4月中至5月初舉行總統大選投票,各大勢力已處於選舉狀態,法國現時僵局至少要選出新總統才稍有可能結束,甚至在大選前情況會繼續混亂,因為部份候選人有誘因為了自己選情而支持亂局繼續下去。

下任總統應該會一上台就解散國會,但明年選出來的國會能否由總統政黨掌控,都是問號,如果新總統無法盡快讓黨友控制國會,法國政治混亂可能再拖多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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