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22日星期一

英國脫歐新階段——當莊漢生當選黨魁

英國政壇及英國脫歐在靜候執政保守黨選出黨魁之際而平靜一陣子後,本星期開始又會局勢不斷反覆,保守黨將在星期二(7月23日)公佈黨魁選舉結果,如無意外,前外相莊漢生(Boris Johnson;文首照片來自他的Twitter)應會擊敗現任外相侯俊偉(Jeremy Hunt)而當選,這應該已無懸念,但莊漢生做了黨魁後會發生什麼,卻沒有人能預測得到。

以下是目前英國下議院的議席分佈形勢:
保守黨及北愛爾蘭民主統一黨(DUP):322席
其他黨派:319席
合共:614席(這數字撇除了議長、暫時懸空的一席及7名沒有宣誓就職的新芬黨議員)

假設倒戈的保守黨或DUP議員只是投棄權票而不是跟隨其他黨派的投票意向,莊漢生政府也只能承受得起走掉3至4票,他要推動脫歐不會比文翠珊(Theresa May)更容易,甚至他較文翠珊更易遭通過不信任動議而倒台。

下面是未來3個多月,在「正常情況」下的英國脫歐重要日子:
7月23日:保守黨公佈黨魁選舉結果
7月24日:文翠珊中午進行任內最後一次首相質詢,之後隨即會見英女皇提出辭職,後者也會隨即委任莊漢生,預計莊漢生當天下午稍後會在唐寧街10號發表上任講話
7月25日:下議院暑假前最後一天會期
8月1日:下議院為懸空的一席補選,暫時預計自民黨會勝出
9月3日:下議院復會
10月17日:歐盟峰會
10月31日:英國脫歐目前限期(根據目前英國法律及英歐之間協議,如果英國國會不通過議案明確要求延期,而且另外歐盟27個國家同意延期,英國會自動在這天離開歐盟)

以上只是「理論上」的日程,由7月24日起其實可以發生很多事,令上面的時間表不斷改變。

首先,6月底曾傳出、但大家覺得機會不大的可能:文翠珊未必在24日辭職。根據英國的不成文傳統,在任首相辭職時,要同時向君主建議委任誰接替,君主會「按卸任首相的建議」委任新首相,以避免君主捲入政治爭拗,自己決定委任誰做首相。有些人提出,如果明知莊漢生得不到國會的信任,文翠珊就不應建議英女皇委任莊漢生,而要確定哪人有能力獲國會的信任才應作出建議並辭職。

跟這一點有關連的變數是:下議院會否十分罕有地,在一個首相未上任就已經對他通過不信任動議?根據目前會期,反對黨可在文翠珊辭職前(即24日下午或之前)就通過議案,說不信任莊漢生出任首相,或者是在暑假前最後一天會期(25日)提出。是的話,英國可能8月初就要解散國會,應該要提前在9月舉行大選。

以上都是曾討論過的可能,但現在普遍的預期是不會出現:文翠珊大抵仍會在本週三辭職,工黨應等到9月才提不信任動議,而就工黨本週提出,保守黨內的反莊漢生議員暫時應該不會倒戈支持。

即使如此,仍不能排除莊漢生自己主動提出提前大選的可能,因為工黨目前因為反猶太爭議也內部混亂,其黨魁郝爾彬(Jeremy Corbyn)自己的黨魁地位都不是十分太穩。

假設上述「極端」情況都沒發生,英國國內的脫歐大戰在9月下議院復會後才進行,因為國會不開會,議員通常會放假或返回自己選區跟選民聯絡,反莊漢生的議員很難策動逼宮。先不談英歐之間的談判,英國國內角力的話,目前焦點在於另一個「極端」情況:強制「休會」( prorogation)。

假設英國政府不能重啟脫歐談判並取得歐盟給予新讓步下,英國若果不滿意目前的脫歐協議,那麼,要「如期」10月31日脫歐的唯一辦法就只有「無協議脫歐」,即英國一脫歐,英歐之間的所有關係都自動變回普通國與「國」之間關係,以貿易為例,英歐貿易自動退回最基本的世貿條款,而且不會有過渡期。不過,英國國會之前已多次表決,現屆國會中,反對無協議脫歐的議員佔多數,莊漢生要繞過國會的阻撓,那麼唯一方法只有建議英女皇「強制國會休會」。

在英國,君主有權下令國會「休會」,英文叫做 prorogation(動詞為prorogue)。這跟國會解散並準備舉行大選不同,而這跟上述提及的放暑假休會也有份別,因為議員有需要時仍需要/可以在暑假開會。Prorogation不是沒有用過,但近代只當作行政用途的工具,好像這次討論中因政治原因而阻止國會開會則全未試過,因此也很具爭議。

3月底第一個脫歐限期時,已經有強硬脫歐派提出強制休會,但文翠珊沒這樣做。現在莊漢生一直堅拒承諾不使用這手段。

英國國會內的反無協議脫歐派上星期已率先出手,借一條關於北愛爾蘭事務的法案,通過修訂,下令除非北愛自治政府組成,否則中央政府在10月初至12月中期間必須隨時就北愛問題向國會匯報,變相令政府在10月底強制休會的難度大增。

上述決議更大的象徵意義在於,多達47名保守黨議員拒絕聽從黨中央的指示對修訂投反對票,當中30人沒有投票,包括侯俊偉以「出現誤會」為由而「錯過投票」,而17名支持修訂的人士中,包括4名大臣——財相夏文達(Philip Hammond)、司法大臣郭達瑋(David Gauke)、國際發展大臣施達偉(Rory Stewart)和商務大臣祈國光(Greg Clark),4人中,夏文達和郭達瑋在星期日表明,一旦確定莊漢生當選黨魁,他們會在星期三搶在他就任首相前,向文翠珊提出辭職,以示跟莊漢生不排除無協議脫歐的立場勢不兩立,而施達偉以至更多閣員都應該會這樣做。

這也顯示,如果保守黨內的強硬脫歐派「歐洲研究小組」(ERG)可以就脫歐議題把文翠珊玩得死去活來,黨內的反無協議脫歐派/留歐派也可以照辦煮碗對付莊漢生,而對付莊漢生而衍生出來的情況可能包括大批保守黨議員出走、保守黨議員倒戈令不信任動議議案有足夠票數通過等等——這些情況最終都會指向一個情況,那就是英國提前在今年內大選的機會很高。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