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eon文章】冬眠前要食飽 日本頻傳熊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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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日本熊頻繁襲擊人類的現象。附圖是截至10月初的政府統計（地圖數字則為截至9月底），由4月起至今近7個月，日本至少7人因為被熊襲擊而死亡，創了2006年開始相關紀錄以來的新高，這還未包括上週五在岩手縣北上市一個溫泉附近森林找到的一具男屍，他是前一天打掃室外浴池時遇害，當局仍在判斷他的死因，但應該是被熊殺死。

單是我星期一寫這篇文章時上網找資料，隨便都找到多宗熊襲擊個案，例如秋田縣湯澤市市中心JR火車站近在清晨約一個半小時內先後有4名男子遭熊襲擊而受傷，應該是同一隻熊所為。

在日本，10至11月一向是熊襲擊、熊在社區出沒的高峰期，因為冬天快到，熊要在冬眠前儲蓄足夠營養過冬，一般本州東北的熊11月下旬開始冬眠，關東、中部地區12月才開始。

入冬不代表可以對「熊出沒注意」鬆懈，因為日本近年出現「都會熊」（都会のクマ），意思是牠們冬眠前的生活地點太接近人類社區，可能來不及返回人跡罕至的深山，一不小心便在村鎮附近冬眠。當牠們醒來時，很大機會在冬眠地點附近活躍，從而長期在人類社區出沒。而且，人類社區氣溫較荒山野嶺高，在都會外圍冬眠的動物睡得較淺，再加上人類製造很多噪音，「都會熊」較易提早結束冬眠，一旦醒了，即使仍是冬天，熊都能活躍，不會重新冬眠。

至於今秋熊襲擊較正常更頻密，因為日本多地野外普遍橡子失收，而熊是吃橡子的。2023年的秋天同樣橡子歉收，所以那一年同樣多了熊到人類附近（甚至村鎮內）找食物。

如果熊在村鎮找食物，牠們會吃什麼呢？兵庫縣立大學環境科學研究所的橫山真弓教授曾做過研究，在她整理的熊到村鎮覓食個案中，71%是吃杮子，7%吃栗子，4%找蜂巢。杮子壓倒性勝出，不是因為熊覺杮子較美味，而是因為杮樹的香味散播得較遠，特別杮子從樹上掉落泥土並腐化，香味更易傳播，所以熊較快找到杮子。

因此，有專家建議附近多熊的居民避免在後花園種杮樹，或者至少在杮子掉到地上後盡快清理。

熊襲擊增加、熊多了跟人互動，這是日本長期趨勢，根本原因可追溯至90年代初。日本80年代出現熊瀕臨絕種的問題，因此各地90年代陸續取消定期獵熊的做法，這令熊的數量增加。以北海道為例，專家推斷由1991年約5500隻增至2023年年底約1.17萬隻，30餘年間多了一倍。熊的數量增加，闖入人類世界的機會自然也上升。

停止捕熊另一個問題在於，日本的熊不再怕人。熊是有學習能力的，以往一些地方每年春季獵熊，不時有一堆人追着牠們來殺，牠們也知道有同伴被人類殺死，這令牠們意識到人類是可怕的生物，需要迴避，而熊媽媽是會把這個經驗教給孩子的。然而，日本人類不再大舉殺熊已超過30年，「新一代」熊再沒有人類會殺牠們的認知，於是開始不怕人。

很多地方出現野生動物與人類活動地方高度重疊時，通常會說市區擴充，人類入侵了野生動物的棲息地，導致雙方衝突。日本熊跟人類之間的「地盤界線」同樣模糊了，但情況掉轉，是人類後撤了。日本很多鄉村只剩老人家住，這令不少農田甚至民居荒廢了，長出野草及其他野生綠色植物。

以往，農田或者其他村莊外圍地帶，熊是感覺到那不是自然地帶，開始進入人類範圍，熊迷路時一去到這些地方便知道不能再走前，懂得折返，而居民也很少到這些地方，農田等這類土地便成為熊與人之間的緩衝區，隔開雙方，令兩者沒那麼易遇到。

現在農田看起來跟深山分別不大，而且也意味着這裏多了熊的食物，熊便走呀走，更大機會走入民居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