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6日星期四

如何挨到2020?

來自中央政府執政黨人民黨(PP)、西班牙馬德里自治區區長Cristina Cifuentes(圖為RTVE影片截圖)在25日宣佈辭職,直接理由是她在2011年涉嫌在超市高買的影片流出,但她過去一個月已陷入騙取碩士的醜聞,當地傳媒都批評她早應下台,而且現在以高買影片作為辭職的理由是錯誤。

先說碩士醜聞。

一間網媒3月21日報導,Cifuentes在2012年從公共大學國王卡洛斯大學(Universidad Rey Juan Carlos)取得的法學碩士是騙回來的,她沒有做功課、沒有上課、沒有考試、沒有寫論文,大學有人更改了她的成績單,寫成她有做功課、有上課、有考試。Cifuentes及大學之後不斷解釋,但很快就被揭發那些解釋差不多全部都是大話,例如Cifuentes出示一張文件,顯示有3名學者當時簽名證明曾聽過她的論文辯解(在碩士和博士課程,除了提交論文,還要公開講解或向數名教授講解,並接受對該論文的提問),但事後發現有2個簽名是偽造的,另外,有傳媒發現,大學在醜聞爆出後,有大學職員試圖在這個時候再偽造文件來掩飾事件。

因此Cifuentes的騙學位事件,遠較從野雞大學獲得學位而展示自己高學歷的情況嚴重。國王卡洛斯大學也不是野雞大學,在西班牙屬一流大學,事件不只打擊Cifuentes及人民黨,還重挫該大學的威信,該校現在的學生和近幾年的畢業生也陪葬,連帶他們的學歷也受質疑。

騙學位事件困擾西班牙超過1個月後,便爆出Cifuentes高買影片。那是2011年,她當時是西班牙中央政府駐馬德里區的代表,她在馬里德一間超市被發現沒付錢下,手袋內有2支共值約40歐元(約383港元/1423新台幣/304人民幣)的抗老面霜,那段閉路電視影片是拍攝了保安人員和店員跟她交涉,最終她付款了事的情形。

40歐元的護膚品終結了一個政客的政治生命,對外國人來說好像是個黑色笑話,但對當地政壇來說,其實很心寒。

西班牙法例規定,除非已涉及刑事調查或審訊,有需要作為證據,否則這類店舖閉路電視的影片需要在1個月後刪除,而Cifuentes高買的事件沒有報案,官方調查機構從無處理過此事。這段影片在7年後仍能出現,代表有人儲存了這影片,在有需要時公開出來,摧毀Cifuentes的名聲,而且有理由相信,Cifuentes在辭職時所說,她早已知道有這段影片的存在,有人以此來威脅她,這個說法應該是真的。

當然,西班牙輿論不覺得Cifuentes是受害者,因為她早該下台,但政壇存在著這種手持政敵黑材料來威脅對方的黑幫式手法,而且還要公開做得這麼恐怖,高買影片也不是什麼好事。
人民黨目前陷入嚴重的貪污醜聞困擾,超過50名人民黨前要員正面對貪污案件官司或已被判入獄,包括Cifuentes的前一任馬德里區長,而本身沒爆出貪污醜聞的Cifuentes與涉貪的黨友劃清界線(包括前一任馬德里區長),所以當地政壇認定,高買影片是由人民黨內部流出,打擊Cifuentes,一方面是另一派系的報復,另一方面是有人認為她苟延殘喘只會累及全黨,但她又死不離職,因此有這種手法逼走她。

在枱面上,人民黨的回應也可圈可點。官方上,人民黨一直只重覆Cifuentes的說法,基本上是支持她的,而且期間進行過造勢大會,強調該黨全力支持她,因此現在她還是要下台,就算可能為人民黨止血,但創傷已經造成,而且很大;另一方面,黨魁兼首相拉海(Mariano Rajoy)在此事中大致保持沉默,極少公開支持Cifuentes或批評她,令醜聞不斷放大。

所以,Cifuentes事件不是終結,人民黨還會有大量類似事件出現,因為黨內因為貪污案而引發的內鬥還未結束。這是Cifuentes事件所反映的更大問題。

除了貪污,另一個要注意的背景是人民黨民望。踏入2018年,已經有不少民調顯示,以加泰統派親商勢力起家的公民黨(Cs)已取代人民黨,成為全國支持度最高的政黨,支持度大概25%—30%,人民黨的支持度只有第二。同時,馬德里自治區是人民黨重要票倉。如果人民黨支持度一直落後,而在馬德里的基本盤瓦解,更多支持者轉投公民黨,公民黨黨魁利韋拉(Albert Rivera)有機會取代拉海,成為下任首相。

更大的背景是,加泰隆尼亞自治區已經因為統獨爭拗而陷入無政府狀態,現在馬德里自治區恐怕也因為Cifuentes事件而政府真空,明年就舉行自治區選舉,現在接任的區長只會是看守性質。西班牙兩大經濟區域都無政府狀態,對西班牙經濟是一大打擊。

很多人都知道,拉海下台,人民黨換一個沒有處理黨內貪污問題不力的包伏、沒有加獨爭拗包伏的人上場,對西班牙是最好的選擇,但拉海目前無意下台。

目前的人民黨政府是少數派政府,需要公民黨支持才可執政。之前人民黨的問題還不這麼大,公民黨大致不強硬阻撓人民黨政府的施政,但現在人民黨弱勢,公民黨當然要不斷公開發難,現在政府有很多重要法案都難以通過。

而西班牙下次大選最遲2020年年中才需要舉行,無論是西班牙全國施政還是人民黨都還要挨多2年,這2年真的不知道可以如何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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