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4日星期五

「如果獨立,巴塞應留在西班牙聯賽嗎?」

標題的問題是西班牙足球會巴塞隆拿球員David Villa在12日記者會被記者問到的一條問題,看上面影片,可看到現場有人笑了,Villa也想了一會,然後只說自己的專業不是政治,避開問題。

有人問起這個問題,其中一個原因是,在前一天11日,巴塞隆拿舉行「民族日」(national day)遊行時,多達150萬人參與,較往年平均約5萬人多幾十倍,是自1977年逾百萬人遊行要求給予該區加泰羅尼亞(Catalonia)自治以來,最多人遊行的一次,而這次遊行的口號比1977年更進一步:「加泰羅尼亞,歐洲新國家」。


看下面來自西班牙世界報的照片,便可知道場面有多壯觀:

再提供3個數字:全加泰羅尼亞區的人口只有750萬,居住在巴塞隆拿市(只計本身即約100平方公里範圍,不包括鄰近衛星城鎮)更只有約160萬,而且加泰羅尼亞區人口中有約12%的非西班牙人外來移民人口。由此可見,150萬人同日湧往同一個城市遊行,比例十分高!

加泰羅尼亞區區長馬斯(Artur Mas)在遊行後,語氣轉趨強硬,在13日表示,加泰羅尼亞人已忍受夠,還揚言要舉行獨立公投,看看區內有多少人支持獨立。

的確,從民調來看,支持加泰羅尼亞獨立的區內人士,由1990年代只有約25%,升至近年約51%,就算包括「不知道/沒意見」的人,支持「加獨」的比例早已過半。

不過,在目前來說,加泰羅尼亞獨立仍未是認真的議題,因為加泰羅尼亞人對西班牙中央(或更正確地說,是馬德里,或是該區名字卡斯提亞Castilla)這一輪的反彈,主要源自「錢」。

過去幾年經濟不景,西班牙各地方政府同樣要開源節流,而加泰羅尼亞政府已厲行節約,但仍然入不敷支,甚至近日要向中央政府申請援助,由中央撥款渡過難關。

這看似是加泰羅尼亞有求卡斯提亞,但加泰羅尼亞自治區的政府徵稅後,要把一定數量上繳中央政府,然後再由中央調撥,亦即較有錢的自治區(如加泰羅尼亞)津貼較貧窮的地區。此外,加泰羅尼亞人投訴,中央政府在動用全國財政進行全國基建規劃時,忽略加泰羅尼亞。

於是,整體而言,加泰羅尼亞人覺得自己的稅款「被搶去」,如果毋須上繳,加泰羅尼亞政府根本不會有財赤及債務,因此要求財政自主,地方政府收回的稅款可有更多用在地方上,與巴斯克(Basque)看齊--巴斯克自治區政府目前是可以自主徵稅,西班牙中央大部份徵稅都不適用於巴斯克人。

馬斯在20日將與西班牙首相拉霍伊(Mariano Rajoy)會談,相討的正是財政自主,因此馬斯高呼要獨立,只是為會談造勢。

不過,加泰羅尼亞人的不滿不止於錢。在政治上,拉霍伊領導的保守派人民黨(PP)一向反對地方分權,因此去年年底上台後,現政府有不斷從地方政府收回權力的傾向,令加泰羅尼亞的不滿開始累積。

在11日當晚,國營全國電視台RTVE在晚上黃金時段的新聞報導,竟把巴塞隆拿民族日大遊行的新聞放至第五段新聞來報導,惹來加泰羅尼亞人極度不滿,認為是自我審查,甚至是「當他們冇到」,逼得RTVE要道歉,承認編輯判斷錯誤,亦可見馬德里/卡斯提亞與巴基隆那/加泰羅尼亞之間的鴻溝。

再數遠一點,遠因可說是2006年的憲章公投。加泰羅尼亞在2006年擅自舉行自治區憲章公投,儘管近五成投票率下,有逾七成人投票支持,但當時仍由己算傾向放權的工社黨(PSOE)領導的中央政府一直不理會,憲法法院更在2010年裁定,幾十條條款違反西班牙憲法要取消或要重新詮釋。

這加深加泰羅尼亞人覺得,西班牙中央/卡斯提亞地區完全不尊重他們。他們逐漸相信,如果不尊重他們的文化生活,如果連自主權也不給,他們乾脆由西班牙獨立出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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