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混亂重挫馮德萊恩 歐洲要用中俄貨？

歐盟的疫苗供應問題仍然混亂，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文首照片來自她的Twitter）上星期五（29日）宣佈，將會限制疫苗出口，但措施竟然包括對愛爾蘭邊界設限，令愛爾蘭和英國譁然、震怒，迫使馮德萊恩翌日迅速撤回有關愛爾蘭邊界的措施。

到了星期日（31日），德國衛生部長施潘（Jens Spahn）表示，對使用中俄兩國製造的疫苗持開放態度，表示只要通過到審批，沒理由不能使用這兩國的疫苗。但這令人懷疑，究竟歐盟及成員國會否因為原本的疫苗供應失預算，需要找中俄疫苗來「填數」？

有關歐盟的疫苗供應問題，特別是跟英國／瑞典藥廠阿斯利康（AstraZeneca）的爭拗，可參閱之前的文章。

歐英協議——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

承接上週初已開始出現的疫苗短缺問題，歐盟早已放風可能限制疫苗出口，因為歐盟及不少成員國懷疑，各藥廠（特別是阿斯利康）是否把在歐盟生產的疫苗出口至其他國家，優先供應其他市場。

歐委會上週五正式宣佈，將會這樣做，要求藥廠想出口在歐盟生產的疫苗前，要向歐盟申請批准，而且要公開在歐盟生產的疫苗（應該會包括疫苗原料）的去向。

這一點在意料之中，但令歐盟政界震驚的是，出口限制包括啟動英國脫歐協議中有關北愛爾蘭部份的第16條，限制成員國愛爾蘭和北愛爾蘭之間的疫苗出口，以防藥廠（again，主要防阿斯利康）利用北愛來偷偷把疫苗運出。

自2016年年中英國公投通過脫歐後，愛爾蘭政府過去4年半已經不斷重覆，愛爾蘭島上不能重現硬邊界，愛爾蘭視之為其國家核心利益。

有責任代表成員國利益的歐盟執委會，卻如此輕易踩了成員國的紅線，身為歐盟領袖的馮德萊恩竟然輕易忘記各成員國各自有什麼禁忌是碰不得，而且這也顯示，這次決定做得太倉猝，在歐委會內部、或者歐盟與成員國之間沒有足夠討論。

這個決定引起英國、愛爾蘭、以及北愛全部親英和親愛派政黨一致抨擊。這些派系從未試過就重要議題有一致立場。

馮德萊恩已立即撤回有關愛爾蘭邊界的措施，不啟動第16條。不過，歐盟仍將對疫苗出口採取限制，預訂本週內會有公佈。這亦意味，香港、臺灣等地的疫苗仍可能受影響。香港暫時預訂第一批疫苗是BioNTech / 復星的疫苗，在德國生產，臺灣則訂購了阿斯利康的疫苗。

撤回啟動16條，也已對英歐關係造成重大衝擊，馮德萊恩自己打開了歐英貿易協議的「潘朵拉的盒子」。

歐英貿易協議只是勉強達成的協議，條文去年年底一公開時，很多人已說，遲早出現爭拗。現在馮德萊恩在協議生效一個月，就先行打破決口，為英國的強硬疑歐派及北愛爾蘭的強硬親英派日後主張違反協議鋪路。

川普上身的歐洲

另一點，在前一篇有關歐、英、阿斯利康三方大戰的文章已說過：歐盟為了自己的疫苗供應，不措限制出口，其實即是「歐洲優先」，那跟歐盟過去4年批評川普的單邊主義、民族主義，有什麼分別？

歐盟一向以支持自由貿易、多邊主義自居，又經常說要顧及第三世界國家的疫苗供應。

疫苗出口設限，對歐盟上述的自身論述摑了一巴掌，大大削弱歐盟在國際的道德高地，亦因此為何說此事對馮德萊恩造成重挫，就算她能迅速處理好疫苗的問題，但對歐盟的多邊主義形象的損害已經造成，而且會在疫情結束後繼續纏繞著她。

各自為政優於聯手協調？

另一個對歐盟的潛在長遠傷害，在於：歐盟統攬全部27國的疫苗採購工作，是否現時疫苗出亂子的主因？

由此引伸下去，大家不期然會問：歐洲各國是否各自為政，會較聯起來協調行動、並交由歐盟負責，效果更好？

去年疫情初期，歐洲各國迅速互相封關，德法兩國又曾禁止醫用口罩等醫療物品出口，所以歐盟27國很早便決定，疫苗要由歐盟統一採購及分發，防止上述問題在疫苗接種行動重現。

對於歐盟細小成員國來說，這確有需要。純粹歐盟來說，疫苗主要在德國研發生產（法國最主要的Sanofi藥廠近日已宣佈研發失敗），如果成員國各自為政，一定是大國壟斷供應，而跟美國、英國藥廠買貨的話，又可能被排得很後。

此時可能出現德國等部份國家較早接種疫苗，另一些成員國遲遲沒有疫苗，這不利歐盟的團結。

不過，現實卻是另一回事。

無可否認，問題出在很多方面。部份成員國，例如法國、荷蘭等，他們自己安排接種也做得很慢。

藥廠也有可能有問題，例如不少歐盟及成員國官員私下說，他們深信阿斯利康等藥廠拿了在歐生產的疫苗賣給其他市場，並認為阿斯利康的CEO上週公開把責任推向歐盟的說法，當中有內容不是事實，只是手上未有確鑿證據去證明。

不過，歐委會也要負不小的責任。很多人質疑，為何歐盟要遲英國3個月才能跟阿斯利康簽約？另外，據報成員國互相猜忌，也拖慢了簽約，因為有成員國擔心，歐盟會側重購買歐洲疫苗，有利國內有藥業的德國、荷蘭和法國。

到近日，阿斯利康、BioNTech、Moderna都相繼表示本季供應會較預期少得多，而歐委會每每表示吃驚，似乎對自己究竟何時收到多少疫苗，經常處於狀況外。

馮德萊恩星期日晚宣佈，阿斯利康同意本季增加向歐盟供應900萬劑疫苗，增至4000萬劑，但仍較預定的逾8000萬劑少一半。

在這個情況下，歐盟國家要開始盤算：應否脫隊，自行張羅疫苗？這包括是否要買中國和俄羅斯的疫苗？

最疑的匈牙利已先後批准俄國和中國的疫苗，當中上星期五批准了中國國藥的疫苗，並已向俄國訂購衛星五號疫苗。

歐盟有歐洲藥物管理局（EMA），審批在歐盟使用的藥物，但法理上，各成員國一向有權可自行審批藥物。

先不理中俄疫苗的成效及安全，從政治上來說，如果成員國要用中俄疫苗，尤其是如果繞過歐盟而自行採購，將顯示歐盟的疫苗行動失敗，對歐盟是個大打擊。

BBC相關分析：

Why is EU’s vaccine rollout so slow?

EU 'fiasco' on N Ireland heaps pressure on Commis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