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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新納粹朝聖 希特拉出生地改建成警局

奧地利 Braunau am Inn 鎮一座當年希特拉出生的建築改建完成, 正式成為警局,週三揭幕 ,聯邦內政部長 Gerhard Karner 親臨揭幕儀式,表示這是新的一章,這座房屋現在是民主、法治和安全之地,但同時不會抹殺記憶。

【Patreon文章】退出OPEC——阿聯酋跟沙地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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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寫阿聯酋本週二(28日)突然宣佈退出石油出口國組織(OPEC)一事。有關石油及經濟角度,應該很多中文評論談及,但此事更涉及外交戰略想法,主要源於阿聯酋與沙地阿拉伯之間的國家戰略分歧,出於兩國的自身定位有別,兩者的利益近年在越來越多議題上處於相反的位置。

阿聯酋退出OPEC,並把一個醞釀多時的想法做成一個無預警的震撼彈,這更多是向沙地示威,警告沙地,阿聯酋不再事事聽從沙地,可以在國際事務自己獨立行動。海灣國家合作委員會(GCC)固然難以合作下去,而《華爾街日報》更引述消息稱,阿聯酋連阿拉伯聯盟、伊斯蘭合組織也可能退出,儘管短期內這樣做的機會很低。

沙阿兩國原本是同盟關係,尤其兩國目前實際最高話事人——40歲的沙地王儲 Mohammed bin Salman(MBS)和65歲阿聯酋總統兼阿布扎比領袖 Mohamed bin Zayed Al Nahyan(MBZ)都大概在10多年前冒起,二人曾關係密切,MBS 初上位時,曾請益 MBZ,MBZ 也協助沙地教導這名年輕王子治國之道。MBS 提出的「沙地願景2030」經濟多元化大計便是仿效阿聯酋(特別是當中的杜拜),但這也令兩國處於激烈競爭的關係,沙地搶阿聯酋的遊客、外資、公司總部等等,兩人及兩國關係開始轉差。

大家看地圖都應感到沙地和阿聯酋是分別很大的國家,這令兩國對中東秩序觀有根本不同的看法,所以他們同樣都是產油國、同樣追求經濟多元化時,涉及的外交手段南轅北轍。

在阿拉伯海灣六國中,沙地算是一個「大陸型國家」,跟阿聯酋等另外5個GCC國家相比,沙地領土遼闊,有自己的腹地,而且是「兩大聖城守護者」,沙地很自然地覺得自己是海灣阿拉伯世界、甚至全球阿拉伯世界的老大。這種定位、思維令沙地處理區內外交時較保守,傾向以和為貴,中東及鄰近地區若有衝突,應盡量降溫,並盡力保持現狀不變,因為區內穩定——至少保持表面的和平——對執行「沙地願景2030」最有利。就算這種現狀有缺憾,對沙地不利,但沙地能夠容忍,因為沙地疆土夠大,可以消化這些輕微的不利因素,但不能承受地區全面不穩的衝擊。

阿聯酋是「海洋國家」,甚至可說是「海港型國家」,這個國家的城鎮主要在波斯灣沿岸的港口,內陸沒有什麼重要城鎮,若以這個角度去看,阿聯酋其實是由一些城邦合組的聯盟。杜拜、阿布扎比這些組成阿聯酋的酋長國有幾百年的海洋貿易傳統,跟沙地那種在內陸沙漠逐水草而居的貝都因人(Bedouin)文化是兩回事,所以阿聯酋的外交戰略是全球建立港口據點,這樣才能發揮到杜拜、阿布扎比的航運及航空樞紐優勢,借這個優勢拓展其他產業。在這些條件及戰略目標下,阿聯酋對待區內危機時,跟沙地想法相反,不能接受不完美的表面的和平,寧願承擔短期的風險,都要把區內秩序改變到更符合阿聯酋的利益,外交政策也不會像沙地般追求四平八穩,阿聯酋需要靈活、有需要時具創意的外交政策。

上述說法是否很空泛?把這些外交原則放入伊朗戰爭的框架,便很易明白。

一直有傳阿聯酋是最強硬要求美國必需鏟除伊朗神權的阿拉伯國家,而沙地據報雖然一度有相同想法,但很快便明顯放軟態度,只求盡快結束戰爭及恢復霍爾木茲海峽通航。雖然伊朗有蓄意集中攻擊阿聯酋,但即使伊朗「平均、公平」地襲擊全部海灣國家,盡快降溫、惟未即使移除伊朗威脅,將對阿聯酋有很大打擊,就算長期停火,阿聯酋經濟也會持續受拖累,因為伊朗仍有能力、仍有機會再度襲擊的陰影不散,投資者、遊客、外勞便對阿聯酋卻步,亞歐航線的乘客不敢再在杜拜轉機。

相對來說,沙地石油基建及其他重要經濟設施較分散,伊朗很難把沙地炸到全國癱瘓。沙地有紅海出海口,本來就有輸油管把應該經波斯灣出口的石油轉到紅海運出去,可以減輕霍爾木茲海峽長期封鎖的衝擊,即時現時石油出口下降的幅度也較阿聯酋和卡塔爾少得多。因此,如果美國和以色列無法即時「斬掉蛇頭」,沙地可以退而求其次容忍伊朗神權暫時存活。

OPEC、油產和油價問題也一樣。阿聯酋本來就投訴沙地在OPEC迫該國降低產量,該國原本在OPEC的配額為每天340萬桶,實際上已「偷雞」生產約400萬至500萬桶,但阿聯酋其實最高可每天生產1000萬桶原油。當俄羅斯跟OPEC結盟,定期跟OPEC開會討論油產量、組成「OPEC+」,俄沙兩國聯手下,阿聯酋面對不能大幅增產的壓力更大。

如果沒有OPEC的限制,阿聯酋一向希望產油越多越好,不介意令國際油價暴跌,因為該國最重要的是短期內獲取最多現金,把這些資金盡快投入到發展其他產業,而且中東地區的原油多是高質素,開採及之後煉油成本較低,阿聯酋低價賣油都仍有不俗的盈利,所以不會怕低油價。在伊朗戰爭後,阿聯酋更急於在停火後大幅增長,獲取石油收入來彌補戰爭期間的損失,因為阿聯酋不算是大國,該國在資金周轉上承受突發衝擊的能力較低。

相對之下,沙地真的有很多油,沒有原油採光後經濟怎麼辦的煩惱,所以該國更傾向高油價政策,認為這樣才算珍惜自己的天然資源,只有在想打殘潛在對手時才會蓄意遏低油價(例如之前對付美國的頁岩油)。

上述沙阿兩國的外交理念——以及兩國紛爭——在其他地區議題都有出現。我在2024年1月談到埃塞俄比亞承認索馬里蘭(Somaliland)獨立時,有略提到阿聯酋是支持「埃索建交」,阿聯酋幕後支持索馬里蘭,因為要加強在紅海發揮影響力,而沙地不想阿聯酋等仕何非紅海中等國家插手這個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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