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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eon文章】Eurovision只給羅馬尼亞3分的爭議:摩爾多瓦的國族身份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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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歐洲歌唱大賽 Eurovision 除了捲入歐洲各國對以色列態度的政治爭議外,在摩爾多瓦也引發政治風波,該國的評審只給鄰國羅馬尼亞3分,跟觀眾投票給予滿分12分有很大分別,因此摩爾多瓦民眾大肆撻伐,並同時抨擊評審給另一個鄰國烏克蘭零分(觀眾給4分),導致負責摩爾多瓦參與 Eurovision 的公營廣播機構 TRM 的總監星期一引咎辭職。

即使對於十分清楚 Eurovision 都是政治的人來說,都會對摩爾多瓦今次爭拗摸不着頭腦——難道評審應該只看政治、公然偏私地評分,完全不用理會歌曲及表演質素?不過,這次事件充份反映摩爾多瓦在目前地緣政治緊張下的國族身份迷惘。

有關摩爾多瓦歷史,大家可自行在網上搜尋資料,簡單來說:現今摩爾多瓦(主體)的文化習俗是以羅馬尼亞語為基礎,並經歷差不多200年的俄化、蘇聯化,以及過去30多年獨立後尋求自主所融合而成的東西。我說「主體」,因為摩爾多瓦東部有一個自行宣稱獨立、以俄語文化為主的「聶斯特河沿岸」地區(Transnistria),而東南部也聚居了突厥系民族 Gagauz 人。

2022年烏克蘭戰爭是摩爾多瓦國族身份探索的轉捩點之一,俄羅斯悍然全面攻烏,嚇怕摩爾多瓦,進一步想跟俄羅斯拉開距離,總統 Maia Sandu 今年年初更公開說,儘管這不是她身為總統的官方立場,但她個人而言,如果現在舉行是否跟羅馬尼亞合併的公投,她會投贊成票。這令「羅摩合併/統一」的議題更國際化,更多國際媒體和學界認真探討這是否可行。

因此,在目前的政治環境下,摩爾多瓦的非俄語系、非Gagauz人會視給羅馬尼亞這麼低分為企圖分化摩羅關係,認為是阻撓摩爾多瓦的親歐路線,最終會演繹為他們是親俄分子(or走狗)。尤其是代表羅馬尼亞的 Alexandra Capitanescu 表現不俗,獲第3名,摩爾多瓦人認為,單純以質素來說,都可以給她滿分12分。

不過,摩爾多瓦國族身份的探索並非簡單的親羅/親歐 VS 親俄的二分,究竟跟羅馬尼亞的兄弟情應該深入到什麼地步,摩爾多瓦社會也有分歧,簡單來說,就是摩羅友好的終點應否是兩國合併/統一,抑或摩爾多瓦維持獨立主權。

摩爾多瓦前駐羅馬尼亞大使 Mihai Gribincea 發表文章評論Eurovision爭議,他認為這場爭議是必然,反映了民眾及精英/建制階層之間對身份議題的看法有分歧。

Gribincea 認為,截然不同的投票取向代表着這兩班人對摩爾多瓦身份南轅北轍的看法,一般觀眾不會用外交眼光去投票,摩爾多瓦民眾支持羅馬尼亞,反映他們認為羅馬尼亞並非單純一個鄰國,而是跟摩爾多瓦具有相同文化、語言身份的空間,是發自內心的自然想法,而評審票反映摩爾多瓦建制主張「摩爾多瓦公民國族」,是跟羅馬尼亞不同的族群,這個公民族群以羅馬尼亞文化為基礎、但在政治、經濟等其他方面有自己獨特的一面。

Gribincea 指出,摩爾多瓦過去多年參加 Eurovision,都刻意推出一首強調摩爾多瓦獨特身份的歌曲,今年 Satoshi 獻唱的 Viva, Molodova!(摩爾多瓦萬歲!)儘管歌詞是羅馬尼亞語,但歌詞內容、曲風到舞台上的展示都充滿摩爾多瓦(或者是說Bessarabia)的元素。

Gribincea 從文化、社會的角度質疑,建制的國族建立之路可以走得多遠,因為這個身份仍是承認內裏包含大量羅馬尼亞文化和語言,涉及加強跟羅馬尼亞的關係,總有一天,摩爾多瓦人會問:其實我們跟羅馬尼亞有分別嗎?為什麼不乾脆合併?他認為摩羅統一是對摩爾多瓦最合理的選擇。

不過,從政治、行政和經濟的角度看,兩國合併有很多障礙。大部份民調及觀察都認為摩爾多瓦人支持合併的比率遠未超過一半——這還未計俄語系族群肯定激烈反抗。另外,毗鄰摩爾多瓦的羅馬尼亞東部地區長期落後,羅馬尼亞發展高度集中在首都布加勒斯特一帶,摩爾多瓦加入羅馬尼亞後,可能會被羅馬尼亞中央政府漠視,經濟發展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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