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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傳媒就巴西總統盧拉(Luiz Inacio Lula da Silva)在第二輪投票逆轉勝作出跟進報導時,提及「千萬網軍」是他反敗為勝的關鍵之一——他的競選團隊替他建立了一個名為「盧拉軍」(Exercito do Lula)的WhatsApp頻道,追蹤人數由第一輪投票結束時約5萬人,急升至第二輪投票日時約1070萬人,相當於全國選民人數7%左右,兩星期內招了過千萬人加入。
介紹盧拉的網絡動員攻勢前,先說一堆跟標題相反的東西:網上拉票絕非盧拉唯一或最重要的勝選因素。
必需強調,盧拉競選團隊在實體世界的上門動員催票及造勢集會都做得很厲害,他在第一輪投票失利後調整競選策略之迅速也十分驚人,除了修改宣傳訊息,他也終於承認要搞網上拉票。網絡拉票的重點在於,盧拉的團隊成功把網絡跟實體連結,能夠把網上聲勢轉化成令更多支持者相信要出來投票。
下面再說他的團隊怎樣網上拉票,但我認為催票成功的終極關鍵還是對博索納羅家族的恐懼。儘管不少巴西人討厭盧拉,但結果顯示,討厭甚至害怕博索納羅家族回朝的巴西人還是多一點,尤其是F博索納羅(Flávio Bolsonaro)領先第一輪投票後明顯自滿,拉票落力程度及紀律差了,而且眼見自己陣營在國會選舉議席數目也有進賬,開始說一些較強硬保守派的言論,例如提出可以修憲。這沖淡了他在第一輪投票時刻意經營的溫和形象,不單令左派選民擔心,連部份溫和右派選民也被嚇怕,憂慮F博索納羅上台的話會搞專制管治,因此寧願出來投票支持盧拉。
盧拉的網軍成為話題,因為巴西(以至全球很多地方)左翼過去約10年一直在網絡宣傳方面落後右翼,盧拉能夠在網上拉票壓倒對手,這是新現象。在目前的社交媒體氛圍下,右派的訊息較易獲演算法派發出去,一般網民也覺得較「過癮」。
81歲的盧拉更是一直抗拒上網,他在競選最後階段拿出智能手機,表示自己終於買了智能手機,懂得自拍了。盧拉縱橫政壇超過60年,他習慣了工運那種逐個工會拜訪、不時親身接觸工人、經常發起集會的協調社運/政治運動模式,不覺得必需要在網絡宣傳。
說回「盧拉軍」WhatsApp頻道。這個頻道由環保政黨「可持續網絡」的42歲Minas Gerais州聯邦眾議員André Janones建立及經營,他2018年透過網上直擊貨車司機抗議汽油昂貴的大示威而起家,靠這個知名度在同年年底的大選中首度當選眾議員,之後武肺疫情期間在網上緊貼防疫資訊,令他人氣更上一層樓。
「盧拉軍」頻道原本是Janones自己的頻道,在第一輪投票結果出籠後,他在投票翌日的早上把這個頻道易名為「盧拉軍」,把頻道轉為全面替盧拉催票之用。同時,盧拉研究第二輪投票的競選對策時,跟Janones等一些左翼年輕一輩的人討論網絡拉票,同意找他們協助處理這方面的工作。
至於「盧拉軍」頻道催票的手法,我認為可分為以下5個特點,整體來說是形造一個高度的迴聲室效應,令盧拉拉票訊息佔據網上領域。
一、一如WhatsApp頻道的特點,「盧拉軍」頻道全部是單方面向追蹤者發放訊息,沒有留言回應,唯一互動是追踨者可以按emoji,Janones可以根據這個數據來判斷哪些訊息更受大眾關注,從而不斷調整拉票訊息的側重點。
二、頻道鼓勵追蹤者「做任務」。頻道上載的內容不只是宣傳盧拉,還會呼籲、甚至是「要求」追蹤者做一些行動協助拉票,例如一開首呼籲每個追蹤者另外再找多數個親友加入這個頻道,另外亦會鼓勵支持者多分享頻道的內容給其他人看。這個頻道的簡介便已寫明,呼籲追蹤後「啟動通知,以便接收任務!」。情況類似香港的YouTube影片通常都會提醒觀眾「CLS」。
三、把呼籲追蹤者做任務「打機化」(gamification)。頻道並非簡單一句「請大家分享這個訊息吧」,Janones在短片中說完宣傳盧拉(或攻擊F博索納羅)的訊息之外,還會很肉緊地說「緊急!」、「今晚睡覺前一定要分享這段影片!」、「大家今天有3個任務!」、「我要這個訊息洗版!」之類的話,吸引頻道追蹤者做多一步,協助拉票工作。這個技巧被稱為「打機化」,大家打電玩時有過關、儲夠積分等的心態,吸引玩家玩下去,Janones把呼籲支持者分享訊息變成「做任務」,有類似這種功效。
四、教導支持者應該在網上怎樣做。頻道並非只有宣傳及要求追蹤者分享訊息的內容,部份影片、文字及語音內容還教導「數碼素養」(digital literacy),指示支持者網上汲取大選資訊時應怎樣做。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呼籲支持者無視右派支持者的「引戰post」,不要在網上跟右派人士爭論,不在對手及其支持者的帖文下留言,不要為了向朋友罵這篇帖文而分享帖文,如果看到這些內容,只需要滑過去到下一條帖文便可以,繼續狂推自己陣營的帖文便可以,不給對手的帖文任何互動。
五、跟演算法鬥法。上面已提及,在巴西,右派的訊息較易獲演算法推高展示次數,「盧拉軍」頻道呼籲支持者所做的事,其中一個目標是搞亂演算法。上面建議不理會對手陣營的帖文是其中一個例子,另外拍攝一些宣傳短片時,刻意多用右派常見的象徵符號,例如穿上巴西足球隊黃色球衣,因為經過這麼多年的運作,演算法會傾向把有這些圖案的內容推給巴西用戶,這個手法可增加盧拉宣傳影片的曝光率。其他手法還包括創出一些大罵F博索納羅的hashtag,建議支持者廣為使用,又會建議多在Google搜尋某些有利盧拉的字辭,並想出一些容易洗版的動作,例如呼籲支持者想拍照顯示自己已投票時,手持巴西國旗。這些動作全部都是要影響演算法,令其他人在社交媒體或網上搜尋時更易看到盧拉的拉票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