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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日」爭議已燃燒一個多星期,但恐怕不會這麼快平息,因為事件撞正多個因素,足夠社會和政界不斷討論——及杯葛——下去,事件正威脅鄭溶鎮能否繼續掌控家族生意。
Recap事件背景:南韓星巴克上週的市場推廣焦點是一款名為「tank tumbler」的超大型長身咖啡杯,因此宣傳名稱定為「坦克日」,但問題是上週第一天(即上週一)適逢是5月18日光州鎮壓46週年,因此南韓人立即把「坦克日」聯想到當年南韓軍方鎮壓光州民運示威。禍不單行的是,宣傳口號是「把咖啡杯放在桌上,造出『tak』響聲吧」,而1987年一名示威學生拘押期間被虐待至死,警方當時也說了盤問的警員敲打桌子「tak」一聲響,以此掩飾警方責任,進一步令人覺得這個宣傳是美化南韓80年代軍政府。
鄭溶鎮及公司其他高層在記者會給出解釋,但南韓社會應該不會收貨。簡單來說,新世界稱,事件中沒有人蓄意借今次宣傳來淡化光州鎮壓,宣傳口號由市場部較年輕的同事想出來,理論上要先經7個高層審批才能使用,但包括上週一被炒掉的南韓星巴克CEO在內,全部高層都沒看過宣傳方案便通過,有人甚至連電郵中的附件都沒有打開,便回覆電郵說批准使用。
「坦克日」公關災難其中一個可以發酵的原因在於,新世界碰巧正在光州洽商大型發展項目,而對今次爭議最反感的正是光州市民,所以無論新世界抑或光州市政府(在6月初地選後正式改制成為「全羅南道—光州統合特別市」)都要小心拆彈,評估光州人的反彈有多大。
爭議已不只打擊星巴克,還牽連新世界其他業務——有人形容事件「殺錯良民」,那就是鄭溶鎮的妹妹鄭有慶。
新世界集團的「李/鄭氏家族」財閥是三星李氏家族的分支,新世界百貨公司的前身是日治時期三越百貨在朝鮮半島的業務,這些業務在二戰後被三星集團創辦人李秉喆購入,當這項業務傳到李氏第二代時,由李秉喆最年幼的女兒李明熙接手,新世界在90年代末完全脫離三星,獨立出來,自成一個財閥。
李明熙正部署交棒給第三代,新世界2024年重組公司架構,把業務一分為二,集團各項業務劃清楚河漢界,李明熙兩名子女明確分工各自管理什麼業務。新世界以百貨公司最著名,這項業務由女兒鄭有慶掌管,她是「新世界公司」會長,她還控制免稅店、時裝、美容、傢具和網上帶貨電商平台。長子鄭溶鎮的「核心地盤」是南韓最大超市集團E-Mart,其他控制業務還包括日用品網購平台、各項零售、食物和酒店。
新世界是透過E-Mart來擁有星巴克的南韓經營權,因此屬鄭溶鎮管轄。星巴克1999年進軍南韓,在梨花女子大學旁開設第一間分店,當時美國的星巴克總部跟E-Mart合資聯營公司,雙方在南韓星巴克各自擁有50%股權,美國星巴克2021年賣掉南韓業務全部股權,E-Mart在南韓業務的股權增至67.5%,餘下32.5%股權由新加坡主權基金「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GIC)持有。
為何談新世界與光州的關連,要說到集團目前營運架構?因為新世界在光州有2個發展項目,剛巧分別由鄭溶鎮和鄭有慶各自主理。
鄭溶鎮正在光州發展的項目位於魚登山(Eodeungsan)旅遊綜合項目區,他是透過E-Mart旗下子公司「新世界物業」開發這個計劃,將有商場及各類消閑設施,品牌是「星空」(Starfield,首爾的COEX商場便是這個品牌旗下物業之一),投資額預計超過1萬億韓圜(52億港元),目標今年下半年動工,2030年前完成。
鄭有慶領導的光州項目是「大光州」計劃,參與發展的新世界百貨業務旗下一間子公司,這是光州市西區光川洞(Gwangcheon)的市區更新計劃,項目重點是把巴士總站U-Square拆掉(這部份已完成),改建成有百貨公司、巴士總站、酒店、多項不同文化設施的綜合消閑區域,投資額達3萬億韓圜(156億港元),目標2023年竣工。
以上兩個項目都未正式跟地方政府落實,地方政府仍可以因為星巴克事件而取消計劃。
目前來看,地方官員想力保這兩個項目,尤其是妹妹處理的那一個,因為「大光州」計劃涉及整個區域的翻新,事關全市發展,例如全市交通網絡佈局,所以官員近日既批評鄭溶鎮,但又強調市政規劃和發展項目審批跟今次爭議是兩回事,暗示希望市民不要因為爭議便立即決定取消有利光州長遠利益的計劃。
星巴克爭議另一個難以盡快降溫的原因在於,正值南韓6月3日舉行全國地方選舉,道、市等各級地方將選出新知事及議會議員。光州事變是總統李在明所屬的進步派陣營一向十分關注的議題,而2024年12月尹錫悅發動「未遂戒嚴」後,鞏固民主、防範獨裁至今仍是南韓政治主要話題之一,因此斥責星巴克的宣傳企圖洗白鎮壓光州民運,在目前的政治氣候下同時有堅決抨擊尹錫悅戒嚴的意味,怎樣看光州鎮壓及80年代軍政府統治,同時折射你怎樣看1年半前的戒嚴事件,所以李在明、各部長和執政陣營的候選人不遺餘力地就星巴克爭議「抽水」,用來向支持者就民主議題表態。
同樣地,仍有不少保守派人士不覺得尹錫悅當日宣佈戒嚴做錯了,或至少認為毋須起訴尹錫悅內亂罪,不滿進步派過了1年半仍在借事件來打擊保守派。因此,保守派政界人士反擊李在明政府,輕則指摘政府濫用公權去公審一間私人公司的宣傳行為,一些保守派網民更手持星巴克咖啡「打卡」,把照片上載至社交媒體,「聲援」星巴克,這個聲援想表達的是「打擊朝共、中共傀儡」較是否保住民主自由更為重要,應優先「滅共」(멸굥,myeolgo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