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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後

8月21日是捷克斯洛伐克遭蘇聯為首的華沙公約國家派兵逼使結束布拉格之春的50週年,現已變成兩國的捷克和斯洛伐克都有多項紀念活動,但令捷克(政府)尷尬的是,目前兩大領袖都與捷共或俄羅斯——亦即當年布拉格之春落幕一事中的「加害者」——有千絲萬縷的關係。50年過去,但布拉格之春在目前捷克政壇更有現實意義。

首先是今年7月才正式上台的總理巴比殊(Andrej Babis)。法理上,他去年12月已經出任總理,但期間內閣的信任動議遭否決,需要改組內閣並跟各黨派再談判,其內閣的信任動議才在今年7月通過,而新內閣需要由前身為捷共的「波希米亞與莫拉維亞共產黨」(KSCM)支持才能上台。KSCM在捷共倒台後,從未執政,或在內閣外提供信任支持,這是KSCM首次在某程度上參與了政府的組成,這令不少對當年捷共專制統治的捷克人耿耿於懷,這份不滿投射在巴比殊身上。

更不要說,巴比殊一直被指在捷共年代充當捷共甚至蘇共的間諜(或至少是告密的「線人」)。巴比殊一直否認這個指控,但他在捷共年代從事出口貿易,這個背景令他在90年代有能力、人脈,取代國營資產私有化後的業務,從而晉身成富豪,因此就算不是間諜,但他至少與捷共政權有一定關係。

這也難怪巴比殊出席布拉格之春遭強行終止的50週年紀念活動時,被現場民眾喝倒采。

不想被喝倒采嗎?可以學學總統澤曼(Milos Zeman),他乾脆整天失蹤,而且身為一國元首,對這件該國近代史上重要一幕的週年紀念完全不公開發言,沒有出席過任何一場相關的紀念活動,弄得捷克公營廣播機構當晚要直播鄰國斯洛伐克總統就事件紀念的全國電視直播演講

題外話:捷克公營廣播機構在此事敢於讓總統尷尬,有一定原因,因為當年蘇軍出兵捷克,最重點要佔據的正是公營廣播電台,這裏也是捷克民眾與蘇聯衝突最嚴重的地點、最多捷克平民被殺的地方,捷克公營廣播機構當年盡力捍衛傳媒自由和國家主權,不少新聞主播、記者過了20年後才能重返電視、電台,因此這個機構當下也絕對有理由要誓死繼續把這件事件的記憶承傳下去。

說回澤曼,他失蹤,理由很簡單,因為他親俄。說來也算是歷史的諷刺。正如總統府發言人反駁外界批評時的回應,布拉格之春時是大學教授的澤曼當年有公開批評蘇軍入侵,令他因此失去教職,總統府發言人稱「當年要這樣說需要很大勇氣,比起現在再批評更有意義」。不過,沒說了就沒說了,如果事過竟遷就毋須再提,那麼國慶、重大意外慘劇週年、大戰結束週年等很多日子其實都不用再舉行紀念活動。

最後一定要提的是現今俄羅斯人的想法。根據不同民調,俄羅斯人已開始淡忘此事,如果對這段歷史有理解的,不少人認為蘇聯當年的做法正確(大概是25%至33%受訪俄羅斯人),認為做錯了並要譴責的只有大概15%,餘下大部份人認為難以黑白分明定對錯。

文首那張法新社照片(是8月21日當天捷克人在俄羅斯駐捷大使館外抗議的情況),最能說明俄羅斯人這種想法的潛在理由。對於俄羅斯人來說,即使蘇共已倒台,蘇共有過獨裁、嚴厲壓逼異見者的歷史,但蘇聯軍隊最主要的形象,始終是二次大戰保衛祖國並協助從納粹德國手中解放中東歐地區的英雄,你要俄羅斯人要同時接受蘇軍也曾入侵別國、干預別國內政——亦即照片中「共產黨=納粹」的說法,是十分困難的。另外,很多當年有份參與入侵的士兵(不只蘇聯,也包括波蘭、保加利亞等其他國家),仍然認為自己只是奉命行事,當兵就要聽從上級命令,而且當年是盡量避免向平民開槍,沒有屠殺人民,因此不覺得自己本身做錯了什麼。

KSCM領袖在本月接受英國《衛報》訪問時,更說了一個很極端的說法,表示當年的蘇聯領袖布列茲列夫(Leonid Brezhnev)是烏克蘭人,當年整個蘇共政治局只有1個俄羅斯人,而那個俄羅斯人是對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投了反對票,前來捷克的蘇軍也主要來自烏克蘭人,言下之意就是要算賬也應指向烏克蘭,不能怪責俄羅斯。

俄衛社這篇文章是另一個這種說法,找來一名有經歷過蘇軍入侵的捷克人親口說:不應將蘇聯跟現在的俄羅斯劃上等號。

延伸閱讀:
轉角國際臉書專頁有關布拉格之春經過的簡明介紹

留言

  1. 如果俄羅斯唔承認自己喺鎮壓布拉格之春嘅責任,就唔好霸住聯合國安理會當任理事國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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