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6日星期二

反建制勢力衝擊加泰獨立運動

西班牙在24日舉行地方選舉,一般的解讀是兩大黨人民黨(PP)和工社黨(PSOE)遭選民懲罰,兩黨得票率合共跌至52%,較4年前的地選65%大跌,兩個新興政黨「我們能夠黨」(Podemos)和公民黨(Ciudadanos)得票和獲得議席甚多,儘管仍只是第三和第四大黨,整體得票仍明顯落後人民黨和工社黨,但已展示出今年11月國會大選有能力搞局,自1975年民主化開始後,PP和PSOE輪流執政、主導政壇的局面結束。

有趣的是,在全國政壇的一盤棋來看,屬建制的PP和PSOE遭衝擊,但在東北部加泰羅尼亞區(Catalonia),遭衝擊的卻是對全國來說屬激進、絕非主流建制的加泰獨立派,因為一個沒有從政經驗、只有「瞓街」(搞社運、示威衝擊)經驗的科瑠(Ada Colau,上面圖片來自RTVE影片截圖)帶領其政黨聯盟「巴塞隆拿共同」(BemComu)在巴塞隆拿市議會選舉勝出,力壓主張加獨的CiU,有望成為這個西班牙經濟上最重要的城市的首位女市長。

加泰羅尼亞自治區24日沒有舉行區選舉,但區內多市舉行市議會選舉。在巴塞隆拿議會41席中,BenComu僅獲11席,但已足以較目前控制市政府的CiU的10席多1席。今屆巴市議會有7個政黨,十分分散,科瑠還要一段時間(及政治手腕),找政治盟友,才能正式上台。

自從2012年成功發起「9.11」加泰民族日百萬人大遊行後,加獨派、尤其是CiU,便不斷希望用各級選舉能證明加獨獲區內民眾支持,變相搞公投。BenComu支持加泰羅尼亞有權公投決定是否獨立,但這個政黨/聯盟同時包括了統派和獨派,連繫聯盟內各派系的主要是左翼理念,該黨現在想找的也同時包括統獨兩派。CiU失去巴市政府控制權,一方面具象徵意義--連區內首府的市政府都控制不到,談什麼獨立獲民眾支持?這同時具實際意義,因為推動加獨,必須有巴市政府的資源。更重要的是,BenComu主張,「左vs右」的矛盾壓過「統vs獨」的矛盾,該黨勝出,在政治論述上,意味巴塞隆拿人認為現在首務是處理經濟、社會等民生問題,是否獨立的問題應先放在一旁。

最實際的打擊就是,CiU原本事先張揚,提前加泰區選在今年9月舉行,作為加泰居民是否支持獨立的變相公投,但以巴塞市選情況來看,CiU可能再失議席,CiU可能打退堂鼓,取消今年區選,押後了加獨進程。

儘管加泰又有百萬人遊行,去年又有是否辦獨立公投的爭拗,從國際來看,加獨聲勢似乎浩大,但事實上,作為加獨派最主要代表CiU近幾年已開始逐步衰退。2012年,乘百萬遊行,把自治區選舉提前舉行,結果CiU議席大跌,勉強保住第一大黨地位而執政。加獨派元老、曾任加泰區主席23年的普豪(Jordi Pujol)去年又爆出貪污醜聞,承認多年來在外國有秘密銀行戶口。這一切都打擊CiU的聲望,令CiU變成「貪得無厭」的建制精英一部份,全國捲起一股反建制浪潮便順道衝擊CiU,繼而打擊加獨運動。

加拿大魁北克獨立運動是一個很好的借鑑例子。除非一個鬧分離主義的地區曾面對過十分嚴重、血腥的鎮壓,例如西班牙的巴斯克,否則,一區的分離主義情緒,其實很看獨派處理民生、自己成員紀律等問題。魁獨政黨近年在選舉接連挫敗,未必跟當地人不想獨立有關,似乎更是因為魁獨政黨在省執政時表現令人失望。同樣,在蘇格蘭,蘇格蘭民族黨(SNP)近年崛起並執政,也可能純粹因為工黨控制蘇格蘭地方政府時的管治失民心,才令SNP崛起。但即使冒起/失勢原因跟是否支持獨立本身有沒有關係,但客觀後果就是會帶動/連累獨立運動。

科瑠一旦成為市長,有何衝擊呢?看看下面西班牙《國家報》的照片就知道--正如上述,科瑠是搞社運起家,幾年前開始不斷協助因失業、沒錢繼續供樓而被銀行強制收樓的業主(或被業主趕走的租客),令她聲名大噪,下面照片那種示威時被警察強行抬走,有如家常便飯。不消幾年,現在她會做這些警察的「老闆」,何其諷刺?!

話說回來,今次地選,若從自治區的角度來看,對政壇的震動還未明顯,因為PP/PSOE得票大減,未能獨自控制自治區的議會,但相信在獲得細小政黨支持下仍能執政,但市議會層面則震動極大,因為新興政黨主要在都會地區表現優異,其中西班牙三大城市馬德里、巴塞隆拿和華倫西亞(Valencia)都有可能由反建制派出任市長。

在馬德里,PP是最大黨,但僅以一席之微壓過反建制黨Ahora Madrid,而且從建立聯盟來看,後者找到足夠議員支持上台的機會更高,令曾任法官的該黨代表Manuela Carmena(下面左)更有機會擔任下屆市長。華倫西亞的情況一樣,第二大黨Compromis的市長候選人Joan Ribo(下面右)較PP的現任市長當下屆市長的機會更高。當三大城市都由反建制勢力做市長,便有機會出現地方包圍中央的情況,由大城市來推動政治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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