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3日星期三

在霍亂和瘟疫之間,不作選擇

標題的那句說話,是法國政治史上一句名言,出自1930年代的法國共產黨領袖Maurice Thorez。這句話,也可解釋,為什麼極左派總統候選人梅朗雄(Jean-Luc Melenchon,上面為France24影片截圖)及支持者,不肯在第二輪投票中投票給馬克龍(Emmnanuel Macron),以圖阻止瑪蓮勒龐(Marine le Pen)當選。

梅朗雄所屬政團對自己的支持者進行了調查,2日發表結果,只有約三分一表示應投給馬克龍,其餘三分二稱應該棄權或投白票。梅朗雄只肯呼籲支持者不要投票給瑪蓮勒龐,但拒絕為馬克龍背書,而這次調查沒有投給瑪蓮勒龐的選項。

在法國,這種取態名為「ni-ni」,這個字的原意是「既不...也不...」(英文的neither...nor...)。不少年青人都採取這態度。
標題中的那句話是在1934年2月發表,當時法國由一名中間派總理上台,一些極右、法西斯組織不斷示威抗議,令新政府難以運作。法共要在這兩個陣營作出選擇時,Thorez這樣說:
"國際經驗證明,中產階級的民主與法西斯主義是沒有分別的,兩者只是兩套資本的獨裁統治,法西斯主義由中產階級的民主而生。在霍亂和瘟疫之間,不作選擇。"
至於2017大選,對於極左派,瑪蓮勒龐如何難接受,相信不用解釋,即使她如可為國民陣線「去妖魔化」,極左都不會認為該黨是非排外政黨。

至於馬克龍,極左不能接受他的經濟政策,尤其是在左派視為核心政策的勞工政策,他是支持現社會黨政府的勞工改革政策,甚至走得更遠,是「比右派更右派」。

對於梅朗雄及極左陣營來說,盤算是放在6月中的國會大選,他們不希望把第一輪投票所得到的支持「轉讓」給馬克龍,擔心這種「過票」會在國會大選也出現。

不過,這種「ni-ni」取態,有很大風險:如果爆冷出現一個「法西斯」總統,極左將成為罪人。除非你公開承認,瑪蓮勒龐已不是可能令納粹主義重現的人物。

這方面的風險,對梅朗雄以至其他不肯公開支持馬克龍的極左政治人物,只會更大。我之前寫過,兩輪投票制就是讓大家既可按心意投票給自己最心儀的人選,但同時又可避免因此造成你最不想當選的人當選。在第二輪投票公開支持某人,而當那人當選做總統後立即反對他的一些政策,在法國政治上是絕對沒問題的,不存在為對方的政策也背書的問題。

在2002年,一個是右派(連任成功的希拉克)、一個是極右(瑪勒勒龐的父親),極左(包括梅朗雄)尚且可公開支持希拉克,那麼,這次馬克龍是進步派而非右派,在政治屬性應較接近極左,為何這次反而卻不能支持馬克龍呢?這立場,只有3個可能的含意:1、瑪蓮勒龐並非如他們口中所說的法西斯、納粹;2、馬克龍是法西斯、納粹;或3、他們代表的是一條包容法西斯的左翼路線。

這個賭博,建基於馬克龍無論如何會勝出,而且以一定差距獲。如果不是這個結果,梅朗雄及極左陣營面對的後果會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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