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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右派向右走策略失敗

西班牙28日舉行了國會大選,一如民調所預測,首相山齊士(Pedro Sanchez)領導的工社黨(PSOE)勝出,人民黨(PP)保住右派最大黨地位,但議席及得票都大減,同時極右政黨民聲黨(VOX)首度獲得議席,是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1975年死後,第一個透過民選進入國會的極右政黨。

文首圖片來自西班牙《國家報》網站,右邊是2個半圓是今屆及上屆2016年的議席數目,左邊是至今得票率及得票數目,各簡稱分別代表政黨為:
PSOE:工社黨(中間偏左,全國政黨)
PP:人民黨(右派/保守黨,全國政黨)
CS:公民黨(中間偏右,全國政黨)
UP:Podemos黨(我們可以黨)及其盟友(左翼,全國政黨)
VOX:民聲黨(極右,全國政黨)
ERC—S:加泰隆尼亞地方政黨,左翼、激進獨派
JXCAT:加泰隆尼亞地方政黨,中間、獨派
PNV:巴斯克地方政黨,中間偏右、溫和獨派
EH BIL:巴斯克地方政黨,中間偏左、激進獨派
CCA—P:Canarias群島地方政黨
NA+:Navarra地方政黨,右派
COMP:華倫西亞地方政黨
PRC:Cantabria地方政黨

相對民調預測,工社黨,或是泛左翼(工社黨+「我黨」)的表現略較預期為好,在350席中合共約得166席,十分接近半數,而且泛右翼3黨加起來也只有147席,無論是實際議席計算,或是氣勢上,右派政黨都很難以以工社黨議席不過半這一點來聲稱組閣優先權不在工社黨身上。

南部安達盧西亞(Andalucía)去年地選試過民聲黨首度在任何一個自治區議席取得議席,令右派3黨合共取得過半數議席,並成功組成政府上台,令該區民主化以來首度由非工社黨政府執政。但安達盧西亞的經驗沒有在全國複製出來,從事後孔明的角度來看,極右、民聲黨的冒起,似乎傷及整個右派陣營,多於幫助右派擴大版圖。

在很多歐洲國家,對於近年極右/超級保守派冒起,傳統的中右政黨不少以向右走來回應,認為一些持中右立場、政治取態也算溫和的選民流向那些極右政黨,於是決定把自己在政治光譜中拉向右,尤其是在移民問題上採取較反移民的主張。

西班牙人民黨也是採取這個策略,他們去年失去執政權予山齊士後,選出較右傾的卡沙度(Pablo Casado)為新黨魁,而卡沙度也積極進一步向右傾。不過,西班牙右派這個做法,以至當地極右冒起的背景,跟其他歐洲國家有很大分別,那就是西班牙極右冒起主要是跟國內統獨問題激化後的後果,跟其他歐洲國家主要涉及難民湧入,或是/以及對歐盟不滿,有所不同。於是,西班牙的右派向右走,主要是在統獨問題更為強硬,尤其是對加泰隆尼亞,不單要強硬對付獨派人士,而且傾向進一步收緊加泰地方政府可獲得的權力。這反過來卻又激起不少地區對馬德里可能集權中央的憂慮,令地方主義政黨冒起。畢竟希望保存自己文化身份獨特性的西班牙地區其實不只加泰和巴斯克,只是其他地區沒有強烈的獨立訴求,較為溫和,因此外界不察覺。今次躋身到國會的地方政黨(或政黨聯盟名單)由上屆的5個(加泰2個、巴斯克2個、Canarias群島1個),增至今屆8屆,就算撇除Navarra的NA+是包括了人民黨當地支部的右派聯盟,立場上較統派外,華倫西亞和Cantabria都選出了地方政黨的議席,連北非城市Melilla也一度傳出可能首度選出地方政黨候選人,儘管最終點票結果顯示人民黨勝出,但該地方政黨的得票也大增。另外,加泰激進獨派ERC成為加泰4省的最大黨,取得最多議席。這些地方主義政黨冒起,很大程度上是建基於以人民黨失去選票的損失。

西班牙右派向右走的另一個問題在於,除了統獨問題,以及移民議題,當地極右還有2個很重要訴求——反女性主義和公開合理化佛朗哥獨裁政權。在女性主義問題方面,儘管全球極右都潛藏著抨擊女性主義的意識形態(例如批評#MeToo,以及更廣泛而言反對LGBT權益),但很少會拿這個作為主要訴求,而民聲黨是經常拿這個來做文章,而且有明確訴求,要求把打擊家暴法廢除,認為該法例只保護女性是不公平,主張目前其他針對暴力的法例已足以確保暴力對待妻子或女朋友的男性面對刑法。至於在佛朗哥歷史問題上,民聲黨則是主張官方正式承認佛朗哥政權有其正面的一面,明確反對視之為獨裁、打壓人權的政權。儘管人民黨和公民黨沒有認同這2方面的主張,但兩黨的論述無可避免向著這個方向走,而且選民投票時會考慮到,投給人民黨和公民黨,會否等於支持民聲黨上台這個問題,這令人民黨大量流失溫和派選民,這些選民流向了工社黨,協助工社黨由2016年拿得歷來最少議席的谷底反彈。

人民黨面對著選票四處流失的問題——希望保持自己地區一定身份的溫和選民流向地方主義政黨,或是當地的工社黨;強硬保守派及統派的流向民聲黨;沒強烈政治取向的溫和派選民流向工社黨;堅持不投左翼的溫和選民流向形象較都市化和現代化的公民黨。西班牙的選舉制度是偏向大黨及地區政黨的,儘管都是實行比例代表制,但該國按50個省劃分成50個選區,這種小選區比例代表制是不利全國性中型及小型政黨,當右派不能票源集中在一至兩政黨的話,其合共所得議席是會下降的。種種因素都令人民黨向右走的策略大敗,得票數字由上屆超過790萬票大跌至今屆不足440萬票,減少超過4成。

下一步,大家會關注山齊士如何組閣。基本上他只有2個選擇:1、工社黨跟「我黨」合作,並要跟地方政黨結盟,但當中最大問題是,無論如何計算,都至少要跟加泰溫和獨派JXCAT合作,因為即使再計及有能力拉攏的地方主義政黨(巴斯克溫和獨派、Canarias、華倫西亞和Cantabria共4黨),都還差1席才過半數,EH BIL被視為前武裝組織ETA的後裔,不可能合作,Navarra的NA+包括了人民黨,但如果跟加泰獨派合作,山齊士要確保他在全國、尤其是馬德里地區不會被指摘為分裂國家;第2個選擇是跟公民黨合作,兩黨加起來超過半數,但公民黨為了準備跟民聲黨合作,近一年都出現向右傾的趨勢,尤其在統獨問題變得強硬。2個選擇都很考驗山齊士如何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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