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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eon文章】當「反華組織」成員加入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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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總統提前對付連任勁敵

土耳其選舉委員會在6日晚宣佈,把3月底地方選舉中的伊斯坦堡市市長選舉結果取消,6月23日舉行重選,取消了反對派人士伊馬木魯(Ekrem Imamoglu,文首圖片為其官方臉書專頁影片截圖)險勝當選該市市長的資格。

儘管這是選委會的決定,但各界普遍相信,這是中央政府執政黨正義與發展黨(AKP)施壓下的結果,顯示總統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不惜破壞該國民選政制的形象,也要盡快鏟除伊馬木魯,以免對方威脅自己2023年角逐連任。

雖然埃爾多安政權被視為專制主義,雖然執政黨AKP控制了傳媒並不斷打擊反對派,但各方依然承認,土耳其的選舉具競爭性,沒有嚴重舞弊,不會在選前篩選,阻止有機會勝出的反對派人士參選,而AKP期間在各級選舉或者曾略遇挫折,但埃爾多安也會承認結果,而且整體上埃爾多安也可以說是長勝將軍,自2002年帶領AKP勝出國會大選並開始執政以來,在所有主要選舉中都是勝出,外界亦會承認他是真正靠爭取到選民支持而勝出選舉(即使你不同意他拉票的策略及政綱)。因此,這次推翻伊斯坦堡市長選舉結果,是埃爾多安削弱該國民主自由體制行動的嚴重升級,因為這形同不認輸,AKP輸了就再選過,選到AKP勝出為止。

3月底地選或者略有瑕疵,而伊馬木魯的確僅以不足1.4萬票之差險勝AKP候選人、做過總理的易德林(Binali Yildirim),但選委會以伊斯坦市長選舉的違規行為足以影響結果為由,取消選舉結果,這個說法十分缺乏說服力,那些違規,例如有票站的主任並非由公務員出任,問題其實很瑣碎,很難說成嚴重舞弊。

Politico.eu 形容,埃爾多安這次是政治豪賭。他的確有誘因阻止伊馬木魯出掌伊斯坦堡市,但如果6月底的選舉再選出伊馬木魯的話,埃爾多安的地位將受到更大的衝擊,能否做滿任期至2023年也成問題。

在3月底勝出選舉後,伊馬木魯已被當地政壇視為一躍而成反對派重量級領袖,有機會在2023年總統大選中挑戰並擊敗埃爾多安。大家有這個想法,最明顯的原因在於,埃爾多安也是透過1994年年紀輕輕(40歲)便當選伊斯坦堡市長,以此作為躋身全國政壇重要人物的踏板,大家很容易聯想到,48歲的伊馬木魯會重覆這個上位方程式。

自埃爾多安1994年勝出後,伊斯坦堡連續4任市長都是來自AKP及其前身的一個伊斯蘭主義政黨,該市由市到各區的層面都為AKP控制,是埃爾多安的政治老巢,但伊馬木魯在如此劣勢下仍能結束政治伊斯蘭主義勢力對該市的25年管治,反映了他能勝出選舉的實力,為他日後爭取在更高職位中獲得己黨提名參選,增添籌碼。

當地政界也會提到一點,就是伊斯坦堡的財政預算。伊斯坦堡市人口達1600萬,是全歐洲人口最多的城市,2019年政府預算開支為238億土耳其里拉(折合約304億港元/1178億新台幣/258億人民幣),這是一個不細小的開支,當中不少撥款是給予地區「民間」組織,進行社區活動,而通常獲得撥款的組織都是直屬AKP,或是AKP的衛星組織,同時市長可控制大量基建合約批給什麼公司。因此,AKP多年來依靠伊斯坦堡市政府的公帑來養活不少基層成員,也靠批出合約的權力來籠絡一些企業,如果沒了伊市政府的庫房,會削弱AKP的基層組織,更重要的是,AKP整個「侍從關係網」(clientelism)出現決口,可能會逐漸瓦解。相反而言,伊馬木魯及反對派也可以利用這些資源來壯大自己。因此,埃爾多安有實際原因去阻止反對派入主伊斯坦堡市政府。

除了伊斯坦堡在土耳其政壇擁有戰略地位,伊馬木魯也在這次選舉中顯示出,自己的個人特質有吸引選民、擊敗埃爾多安的潛能,這種特質是目前其他反對派主要人物所缺乏的。伊馬木魯來自老牌政黨共和人民黨(CHP),該黨由國父凱末爾創立,屬世俗主義政黨,堅持土耳其政教分離路線。在埃爾多安掌權年代,CHP找來對付埃爾多安的領袖都是以加強世俗主義主張來回應,在作風上就跟足埃爾多安,政治演說言辭辛辣,簡單來說就是硬鬥硬,但結果全都不奏效。

伊馬木魯在市長選舉前,全國知名度不高,只是伊斯坦堡市其中一個區的區長,但他治理該區的施政廣獲認同,而且十分親民。跟之前的CHP領袖不同,伊馬木魯作風溫和,用字及演說語氣不會強硬激動,不會猛烈抨擊對手,例如避免像埃爾多安般稱對手為國家敵人或人民公敵。在經歷了埃爾多安超過16年的分化演說後,伊馬木魯這個風格似乎頗為受落。

除了作風,伊馬木魯在政治立場也偏向溫和。他來自臨黑海省份Trabzon,那裏跟伊斯坦堡不同,屬較保守的地區,而伊馬木魯自己的父母都屬虔誠穆斯林,他自己不介意讓人知道他定期往清真寺禱告,甚至在3月中紐西蘭發生清真寺槍擊案後,他在國內一個悼念活動中公開誦讀《古蘭經》的經文,這對於CHP等土耳其世俗派政黨的政客來說,屬十分驚人的舉動。這令伊馬木魯一方面能從AKP掘走部份溫和(宗教)保守派選票,同時也能拉攏到庫爾德族人的支持,因為CHP的傳統路線是堅持土耳其的領土及文化完整,不太承認庫族等少數民族的權利和文化,伊馬木魯略為沖淡世俗派的色彩,也有助爭取庫族支持。於是,伊馬木魯顯示到自己有能力組成一個反埃爾多安的聯盟,可以同時把各類不滿埃爾多安的選民團結起來,目前看不到有其他人有能力做這點,這是伊馬木魯挑戰埃爾多安的最大本錢,也是埃爾多安最忌憚的地方。

所以,埃爾多安不惜一切要把伊馬木魯拉下馬,不令人奇怪。不過,問題在於,伊馬木魯的政治能量巨大,不是你隨便想推他下來就可以做到,尤其是伊馬木魯好歹也短時間當過伊斯坦堡市長,有個更大的平台去向市民甚至全國國民表現自己,他的聲望較選舉後只會進一步增加,已不是3月底選舉時的一個區長,加上取消伊馬木魯當選的結果,只會激起反對派更團結一致支持他,伊馬木魯是有不低的機會再當選,甚至是以更大的差距、更多的得票選出,除非埃爾多安敢用更赤裸裸、甚至是暴力手段來阻止伊馬木魯當選,否則一旦伊馬木魯再勝出,埃爾多安的政治地位會大幅削弱,不單只反對派加強攻擊他的施政,連AKP內部早已不認同其經濟政策的人士也會更公開攻擊埃爾多安。伊斯坦堡市長重選一事會如何發展,對土耳其全國政局有潛在很大影響。

本文內容部份來源:
愛爾蘭時報:Ekrem Imamoglu: agent of change in Istanbul
英國衛報:Ekrem İmamoğlu: a unifying political force to take on Erdoğan
華盛頓郵報:Why Erdogan is terrified of Istanbul’s new mayor
Turkey’s AKP fears losing financial power of Istanbul municipality - expe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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