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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衛報》星期日(8月16日)發表報導,提及除了備受國際關注的印度考試示威外,墨西哥和葡萄牙近月都因為考試問題而引發考生及老師抗議,顯示公開試成為容易引爆社會怨氣的議題,這是全球現象。
可以用以下4點概括為何考試近年成為社會炸彈:
1、目前經濟呆滯,其中大學畢業生求職十分困難,年青人心目中的「荀工」種類買少見少,導致很多人都爭着進入幾條升學路線,而且如果不能在升大學這一關一舉成功,之後近乎沒有機會循其他途徑獲得薪酬佳的職業,因此考試成績好,升讀好大學,攸關未來長遠薪酬,形成「一試定生死」的氣氛
2、當入到有「錢」途學科跟其他升學方法之間的長遠事業發展(及薪酬增長)有很大差距,考生及他的家長便會作出很大犧牲,換取自己/孩子「高中狀元」,如果付出這麼多,但因為考試安排失當而導致未能考上心儀大學,可以想像會引發多大的憤怒
3、進入AI年代,科技正衝擊考試,例如對付AI作弊,但作弊只是考試作為評核人才方法的其中一個小挑戰而已
4、綜合以上3點(特別是1和2),當考試影響的事情這麼大,就會吸引大量人想作弊,這便吸引犯罪分子提供作弊方法,吸引考試及教育界人員貪污,作弊便變成大規模、集團式,令考試變成一個系統性問題,而影響社會這麼多人的教育政策出現結構性問題,最終可以引發民眾對整個體制的信任危機
上述4點的考試問題可以分為2個面向來介紹:一、第1和第2點,社會向上流動階梯失靈,才會令考試變得如此重要;二、第3點,科技(尤其AI)令世界出現很大改變,很多事情都正醞釀重大變化,考試也不能獨善其身,考試原有模式以至考試本身都面對衝擊。
時間所限,這篇文章先介紹第一個面向(希望之後記得寫第二個面向);而放在免費平台的文章節錄,主要以印度的事例來解釋,放在Patreon的收費版會淺談墨西哥及南韓情況,但其實很多地方都出現類似現象,包括香港。
這幾個月來各國傳媒的報導主要涉及「全國資格入學測試」(NEET),目前印度全部醫學院統一按NEET來考慮錄取什麼學生,今年是227萬個考生爭逐13萬個醫科學士學位,平均約17個人爭一個學額。當考生完成考試,便爆出NEET試題早已外洩的消息,於是執行NEET的機關宣佈全部考生6月底重考,逾200萬考生及他們的家人震驚,更有至少十數名考生在重考前便自殺,抵受不住壓力。
為何印度這麼多人這麼緊張NEET這個考試?
雖說印度經濟起飛,此前印度超越中國、成為全球最多人口的國家時,很多評論吹噓印度人口年青,未來多年勞動人口仍在上升,反觀中國人口結構已「未富先老」,印度經濟前景一片光明。不過,這麼多年輕人口的副作用是,政府和經濟要有能力即時、持續創造大量職位,應付這班年輕勞工的需求,但這一點很難做到。只計大學畢業生,印度每年都有大概500萬「新鮮人」出來找工作,但現時25歲或以下大學畢業生失業率近40%,而且大學畢業生在求職市場早已不再那麼吃香,這不是近年AI冒起才出現。印度大學畢業生起薪點曾有一段時期高速增長,有助很多印度人晉身中產,但這個升幅在2011年已見頂,之後十多年長期增長緩慢。這便是印度年輕人爭相想入醫學院的原因。
為了入到好大學,高中生/重讀生及他們的家人要付出什麼呢?
跟香港學生一樣,很多印度高中生都會補習,但他們的補習並非普通日間在正規學校上課後再到補習社聽課,由於很多印度人住在鄉村,而補習社集團不可能每個村鎮都開分店,所以很多印度高中生在考試前一年要離鄉別井,到大城市住學生宿舍,方便補習。可以想像當中家長要支付多少錢,因此考生考試不過關的話,會覺得辜負了父母花這麼多錢,更甚者,若要重考,便要再多花一年補習費。一些印度考生聽到NEET要重考後嚇到自殺,是在這種環境引致。
我說近期報導「主要」涉及NEET,因為印度可用作升學用的高中公開試五花八門,而印度的公開試管理一向混亂,今次並非NEET第一次出大問題,而翻查今年較早時的印度新聞報導,另一個重要高考、有180萬高中科應考的中央中學教育局(CBSE)考試就發生電腦改卷科技評分出錯的問題,同樣引發很大爭議。讀完大學,還有各級政府各個部門的公務員考試等着印度年輕人,國營火車公司的入職公開試也有很多印度人爭着報考。
我在之前Patreon更新的每天國際新聞summary也有說過,印度因為考試爭議而成功把教育部長趕下台、以及碰巧期間冒起的「曱甴人民黨」(CJP)青年反政府運動,其實就是其他南亞國家近年出現的Z世代革命的翻版,全部這些國家都出現上述年輕人(尤其是高學歷年輕人)找不到工作的問題,印度跟其他國家的分別在於,印度是民主社會,總理莫迪怎樣遭批評專制,他的專制、印度建制的僵化都不及鄰國,因此印度年輕人的怨氣在演變成暴力推翻政權前,有較和平的方法發洩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