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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總理辭職——然後呢?

一個細小中間派政黨Italia Viva(IV)約兩週前退出政府後,意大利總理孔特(Giuseppe Conte,文首照片來自總理府)昨天(26日)終於辭職。這次是以退為進,孔特希望可組成重獲國會兩院大多數支持的政府。目前來看,孔特留任,組成「孔特第三內閣」的機會較高,但如果他組閣失敗,便將會終結政治生命,難在政壇立足。

有關前總理倫齊(Matteo Renzi)率領其政黨IV退出政府的事件,可參閱本blog之前文章

參院缺乏多數支持

當時寫到,IV退出後,孔特第二內閣便要面對重要議案預算案的表決,預算案及信任動議其實是過關的,但十分勉強,理論上可繼續執政。

在國會眾議院,情況還好一點。沒了IV後,孔特內閣仍可依靠一些小黨及無黨派議員支撐,而那些小黨、無黨派議員的支持,相對較穩定。但在參議院,孔特政府需要依賴3名終身參議員投贊成票,才能過關,這個情況很難長期持續下去。

孔特嘗試在參議院另找一些中間派議員加入,或者從IV挖角,但都不成功,令他必須辭職,重新建構國會大多數。

程序上,總統馬塔雷拉(Sergio Mattarella)今天會跟主要政黨領袖逐個召見,探聽他們的意見,然後決定哪名總理人選、以及哪個政黨聯盟組合,最有機會組成到新政府。

如果孔特留任總理...

目前來看,較大機會是孔特組成第三內閣。但「孔特第三內閣」也有很多選擇。

選擇一,孔特和倫齊講和,IV重返政府,但因為IV有很容易便會離開政府的前科,因此孔特應該會再一些中間派小黨或無黨派議員加入。

選擇二,組成「馮德萊恩聯盟」,或稱「烏蘇拉多數」。用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來命名這個政黨組合,是因為組合內的政黨,全部都在2019年表決歐委會主席時,投票支持馮德萊恩,這些政黨包括現有3個執政黨五星運動、民主黨以及一個左翼政黨聯盟,另再加前總理貝盧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領導的右派意大利力量黨。主要政黨中,排除了最疑歐的聯盟黨和兄弟黨(Fratelli d'Italia)。

選擇三,組成全國團結政府,即包括全部(主要)政黨,包括聯盟黨和兄弟黨。

這3個選擇都各有難度。選擇一,需要孔特和倫齊放下私怨,而倫齊由民主黨出走,另立IV,他跟民主黨內不少大老都有個人恩怨;選擇二,要視乎貝盧斯科尼是否放棄跟右派政黨的聯盟;選擇三,則要把一堆互相看不順眼的政黨和政界要員,為了國家利益而放下私怨。

孔特——意大利政壇的奇怪存在

另一個可能是,孔特不能連任總理,另找人替代。涉及的政黨組合,可以是原本的五星—民主黨—左翼聯盟LEU—IV的四黨聯盟,也可以「馮德萊恩聯盟」或全國團結政府。

這就要重提之前已講過的一個因素:孔特本身在意大利政壇是一個很奇怪的存在。

孔特被視為五星派系的人,但他沒有加入任何政黨,不是議員,2018年出任總理前,沒有從政經驗,只是法律教授。在法律上,孔特的政治實力是零,在組閣談判中,沒有任何公職令他有籌碼去討價還價。因此,如果五星、民主黨等政黨為了自己留在政府,可以隨時放棄孔特。一旦失去總理的職位,孔特便什麼都不是,連潛在一批議員可能跟隨他,組成新黨,這個情況都沒有出現。

然後,在過去近兩年半的總理任內,孔特顯示出他極高的政治段數,在沒有政黨支持下,能在各政黨間周旋,而且他的行政能力算是不錯,例如在應對疫情方面,表現OK(雖然在第二輪疫情中,孔特政府已開始面對抗疫不力的批評)。這令各五星和民主黨不敢隨便輕言放棄他。

孔特最重要的作用是黏合劑作用,把兩個原本不想合作的政黨拉在一起。再加上目前意大利面對疫情危機,所以,如果真的要放棄孔特,替代總理人選很大機會都是一個無黨派、技術官僚式人士,目前呼聲最高的是歐洲央行前行長德拉吉(Mario Draghi)。

提前選舉?不了!

至於最後一個可能,那就是解散國會,提前大選。但所謂提前大選,最快也可能要在夏末舉行,期間由看守政府暫時處理政務。

但正如之前選過,這是機會最低的可能。根據民調,聯盟黨和兄弟黨為主的右派聯盟領先,如果現在大選,很大機會由右派聯盟上台。不單目前的3個執政黨會在野,很多細小政黨和無黨派議員,例如IV,甚至可能落選。

另外,意大利去年通過修憲,把眾參兩院的議員總數,由945人大減至600人,下次選舉執行。所以,提前大選,現時大部份議員都會下馬,他們有很大誘因,要讓現屆國會做滿任期2023年才結束。

另一個因素是總統選舉。馬塔雷拉的7年任期明年春季結束,而總統是由國會兩院推選,所以很多議員都想行使這項權力,至少推選了下一屆總統後才提前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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