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攻讀博士生被指「潛在中國間諜」 加拿大變相引入川普政策

加拿大最高聯邦法院上月裁定，可把一名正在香港一間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的內地人視作間諜，拒絕他入境留學；網上資料顯示，他應該是香港科技大學的一名化學博士生。裁決確立了「非傳統間諜」的概念，把間諜的定義大幅擴大，基本上加拿大政府可把所有來自中國的理科及工程科留學生拒諸門外，亦變相把中國公民入境政策跟美國川普年代定下的政策引入加拿大。

裁決在2023年12月22日由首席大法官 Paul Crampton 發出，加拿大《環球郵報》本週四1月4日率先報導這個裁決，公營廣播CBC隨後也跟進報導，探討裁決的影響。

判詞有提及，起訴加拿大政府的Yuekang Li（下稱李同學）正在香港一間大學就讀。美國的自由亞洲電台翻查網上資料，發現一個姓名拼音相同、列出的學業背景資料跟案情披露十分接近的人在LinkedIn有帳戶，顯示他正在香港科技大學就讀博士課程【文首截圖來自自由亞洲電台】，但該台記者星期五再到該網頁時，帳戶已經刪除。

根據搜尋器勉強找到的資料，李同學應該是科大化學系學生。一些科大教職員列出他們的論文或研究項目，部份的署名包括「Yuekang Li」。

簡單講述案情：
2022年4月：李同學獲滑鐵盧大學批准他修讀機械與機電工程博士課程
2022年5月：李同學向加拿大政府提交留學簽證申請
2022年9月：課程原定此時開始，但加拿大政府表示仍要進行背景審查，多次延後批出簽證
2023年1月：李同學在加拿大入稟，挑戰移民官員無理多次延誤或拒絕批出簽證
2023年11月：移民部門正式通知李同學，認為有合理理由懷疑他會在加拿大進行間諜活動，所以拒絕簽證

這次裁決最重要的決定是，Crampton認同移民官的看法，認為有公開資料證明，中國正透過「非傳統情報收集者」收集情報，針對加拿大的非政府組織，包括學術機構和商界，加拿大在決定入境簽證時要考慮這個因素。

判辭也同意，就算相關人士還未被中國招攬，但基於上述中國依靠「非傳統情報收集」方法，並有理想相信相關人士專研的科目是中國政府有興趣的範疇，也可假設他很大機會成為中國的「非傳統間諜」，先行拒絕入境。

法院認為，不需要有確鑿證據顯示李同學已經或將會從事間諜活動，只要根據可信的資料，基於客觀判斷而作出結論，都已足夠用作拒絕李同學入境的理由。

值得注意的是，移民官引用的公開資料包括美國10043號總統公告。這份公告由川普在2020年5月發出，禁止向跟解放軍有關連的中國留學生批出學生簽證，拜登上台沿用這份公告。李同學曾在美國科羅拉多的University of Colorado Boulder攻讀碩士，但只能遙距完成課程，除了因為COVID19，移民官稱美國也以10043號公告拒絕李同學入境，以此佐證他這次不向李同學發出簽證。

如果加拿大移民官員可以以美國政策作為其中一個拒絕中國留學生入境的理由，這等同把相關政策引入加拿大。

李同學抗辯稱，情報收集需要秘密進行，而且要直接受外國政府或組織指使，才算間諜活動，但法院不同意這個看法，指出即使有關資料並非秘密，可從公開渠道收集，只要相關人士把這些資料定期向外國政府或組織報告，而且有關匯報危害加拿大國家利益，已算作間諜活動。

不時有報導稱，不少中國留學生要向駐當地中國外交官報告，甚至報告某些人士或組織的行動，今次裁決代表大部份中國留學生都可被視作間諜。

移民官當初以3個理由拒絕李同學的申請，除了上面已提及、表示中國會透過「非傳統情報收集」外，亦指出李同學的教育背景，以及他計劃在加拿大攻讀的學科，令人相信李同學有機會在加拿大充當間諜。

李同學是北航大學機械工程學士學位畢業，這次可到滑鐵盧大學進修是一名曾在北航任教的學者引薦，而北航是廣被視為跟解放軍關係密切的「國防七子」之一。判辭表示，由於移民官並非單以就讀北航的理由拒絕發出簽證，所以即使李同學強調他及引薦他的老師已跟北航沒有關係，都不代表拒絕簽證的決定錯誤。

李同學原本計劃到加拿大進一步研究微流控（microfluidics），並表示他希望把這項知識用來提升中國的即時診斷（point-of-care）技術，改善中國公共衛生。原本會是在滑鐵盧大學擔任李同學的導師的Carolyn Ren博士去信，指出她領導的微流控研究從未試過跟軍事應用研究合作，只在醫療範疇作研究，她並說軍方不會對微流控有興趣。

不過，移民官指出，微流控有助中國發展醫藥和醫療儀器，而「中國製造2025」中，生物醫藥是中國政府重點發展的產業之一，亦有公開資料顯示，中國政府號召在海外工作和研究的中國人回國，協助發展微控流，所以判斷李同學從加拿大取得微控流的知識及資料的話，會被中國政府徵召回國，從而損害加拿大國家利益。

法院認同這個看法。如果加拿大維持這個政策的話，基本上連不直接跟軍事有關連的新技術和產業，都不能收中國留學生，範圍十分廣泛。

Carleton大學的國家安全專家 Leah West 向《環球郵報》說，移民官和判辭未能解釋，為何中國發展醫藥業是違反加拿大利益，外國跟加拿大競爭，不代表這個國家的人來加拿大會損害加拿大利益，尤其是李同學只是想改善中國公共醫療。

曾任情報機關CSIS主管的 Dick Fadden 說，不希望加拿大禁止所有人前來留學，但加拿大應該劃出10至15項軍民兩用的關鍵科技，加拿大在這些範疇不能跟某些國家分享知識，移民官及安全官員應該按判決的指引，審核入境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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