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3日星期二

長痛不如短痛

 [芬蘭總理卡泰寧在使用諾基亞手機--不知道芬蘭政客是否全部都會用諾基亞手機?照片來自芬蘭電視台YLE]

諾基亞3日宣佈以72億美元把手機業務賣給美國的微軟,全球IT界又再一次大洗牌,芬蘭社會少不免有震動,至少短期內很可能又有裁員。諾基亞一些生產工序是設在一些小鎮,例如Salo,人口約5.5萬,諾基亞便直僱用約1500人,如果微軟挑中Salo的工廠開刀,對該鎮的就業情況,一定有很大衝擊。

不過,對芬蘭全國而言,諾基亞「沒落」,早在預料之中,無論是政府和私人就業市場過去一兩年都已為此自我調節,因此不少分析員倒覺得,芬蘭喪失了一個全球品牌,是經濟重新開始的一步。芬蘭社會只是邁進新的一個章節而已。

我在2011年8月已經寫過,芬蘭當時已冒起了一些新的IT公司,例如憤怒鳥,諾基亞沒落,反而為社會釋放了人材。當然,憤怒鳥,或是100隻憤怒鳥加起來,對芬蘭經濟及稅收的貢獻,仍不及諾基亞,芬蘭要面對一段調節期。

就算是賣盤給微軟,早在2010年9月由加拿大籍的微軟前高層埃洛普(Stephen Elop)出掌諾基亞時,芬蘭人已認定他是「特洛伊木馬」,會把諾基亞賣給微軟。在野極右政黨真芬黨黨魁索依尼(Timo Soini)2日便形容,這只是「微軟的決定」。

芬蘭政府是在2日晚上獲諾基亞通知賣盤的消息。總理卡泰寧(Jyrki Katainen)承認,仍未未能斷言這決定會對芬蘭長遠有什麼影響,但就指出微軟將在芬蘭投資建一個數據中心。

建數據中心,明顯是減低芬蘭人的反彈(題外話:諾基亞手機仍是芬蘭人的首選,市佔率仍很高)。不過,這可能對芬蘭IT業有幫助呢?

正如上面第一個鏈結post內指出,apps很可能是芬蘭經濟的新出路,尤其是遊戲apps。有芬蘭學者說,諾基亞算是手機遊戲的始祖(即是那個一條蛇去吃寶物,但又不能撞牆或自己纏成一圈的遊戲),有關研發的潛力仍未全部釋放出來。

更重要的是,諾基亞不是倒閉,而是轉型,賣了手機業務後,會專注通訊網絡設備業務,將與全球兩大龍頭--瑞典的愛立信及中國的華為抝手瓜(北歐鬥中國)。諾基亞在19世紀中是一間紙漿廠起家(很典型的芬蘭產業),之後做過發電、膠類產品(例如膠鞋)、電纜、林木業及電子產品,儘管亦有涉足電訊業,但主要是電話電報電纜,第一部手機在1982年才面世。既然諾基亞歷史上可以如此百變,如今再變身,應該難不到他們。

2 則留言:

  1. 歐洲內部航線飛機著陸以後,諾基亞手機的開機音樂此起彼伏。用的人還是很多,尤其是商務用戶,都是東主給配置的。 估計這個 brand 名字還是會用下去。

    至於 Symbian 平台的失敗,個人認為是諾基亞當年戰略上不夠重視網羅自由開發者,沒有及時將 Symbian 平台開源化。 記得 2011 年還是 2012 年 google IO (即 google 開發者年會) 的開幕 keynote 上,有位 google 高層回顧 Android 平台在短短幾年內從無到有, 從小到大的快速成長歷史,很動情地對在場開發者說: Android 的成功全是因為有你們。 所謂開源 (open source) 軟件,簡單說就是代碼公開,愛好者可以自由加入“創作” 的軟件。 大多數 geek 天性愛自由愛玩,自發編寫或者組織軟件項目這種方式,能最大程度激發他們的熱情和創造力。 所以,免費的開源軟件質量好過商業軟件的例子時有發生。 這就好比這個網誌裡的文章全是出於興趣,品質卻好過許多付費才能看的東西。 當然硬幣的另一面就是開源開發者比較散漫無紀律,我估計有 90% 的開源項目是虎頭蛇尾,有始無終。 所以,近幾年有比較專業的開源項目管理手法出現。 一旦出現有潛力的開源項目,它們會被金主以某種形式養起來,投入財力人力以保證後繼發展。 比如 Red Hat 養起 Hibernate 那群骨幹,又比如 IBM 是 Apache Foundation 的最大 sponsor 之一。 跟傳統製造業或者 utility 這種行業不太相同的是,IT 企業的最大直接 asset 是開發者的熱情, 智力和創造力 (所以估值也相對困難而且不靠譜)。 運作 IT 人力資本並非 Nokia 的長項,而微軟歷史上又是以封閉系統發家,曾把大量自由開發者排斥在外。 微軟自已也正在艱難轉型中。 它的財報我沒研究過,估計 xbox 那一塊應該是賺錢的,別的部門就不好說了。。。。。

    至於文中提到的數據中心,其實選址有講究的。 要有充足電能供給和便於散熱。 北歐冬季長,氣溫低,各種來源的電能充足,水域也多,人口密度又不大,其實是得天獨厚的巨型 cluster 安置地。 業內許多大公司的歐洲數據中心建在北歐。同事有參觀過 google 在北歐某國的巨型數據中心,由原先一家造紙企業改造而成。 電力供應,冷水循環等基礎設施十分完備。 微軟到芬蘭去建數據中心估計更多出於大數據和 cloud 的戰略佈局。 除了當地的 IT 業,utility 企業也是利好。

    說到芬蘭的 IT,十分值得一提的還有一位傳奇人物。 學生時代他就特立獨行, 敢於在互聯網上挑戰權威, 跟自己的教授因技術問題展開罵戰。 90 年代初, 他幾乎是以一人之力開啟全球開源軟件的大時代。 他的作品和後來形成的龐大自由開發者社群, 直接導致了微軟的操作系統在過去 20 年中由盛轉衰,漸漸式微。 至今記得我的大學裡有一張 A1 尺寸的海報,把他的 Linux v0.0.1 的全部代碼用小字整整齊齊印在上面供我們瞻仰。 今天 Android 的內核也是源自他的 Linux。 前幾年他又有寫出一個短時間內風靡全球的開發者工具 Git。 原因是他對當時手中在用的一個類似工具感到忍無可忍,一怒之下, 6 天時間寫成並發布 Git,又令全球開發者趨之若鶩。 他在 google+ 上常有發言,曬貓狗,曬他的最新 gadget。 Linus THE Torvalds。 芬蘭產全球偶像。

    真的覺得,自由開明的社會環境,好處實在是太多。 中國國內的工程師,聰明又勤奮,只缺好的大環境,能令他們安居樂業,能令他們感到受尊重和喜歡, 解放他們的創造力。 軍事化的企業管理不會孵出憤怒的小鳥,管不出 Linus 那樣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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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補充一點花絮: Linus 的父親是個堅定的共產主義者。 Bill Gates 很久以前對開源軟件十分反感, 曾經說過類似 “open source 就是共產主義” 之類的話, 得罪全球無數自由開發者。 微軟的 Windows 在 geek 界一時間幾乎成為專制邪惡的代名詞。 自由開發者們在 Linux 社區不計金錢的大力貢獻有出於自我實現,尋找自我價值,或單純找樂的一方面原因, 估計也有一些反抗專制強權的情結。 現如今, Google 服務器端的超級 cluster 上跑的是 Linux, IBM 的超級計算機 Sequoia 上跑的也是定制的 Linux。 Windows 在服務器端敗給 Linux (甚至 consumer 市場中用 Linux 的也不少了吧? 如果把 Android 什麼的都算上), 是不是印證專制必定敗給民主開放的歷史大潮流? 有趣的是, 芬蘭人 Linus 現在是美國籍。 他的個性十分彪悍, Wikipedia 有收錄他的一句名言: "I'm an egotistical bastard, and I name all my projects after myself. First 'Linux', now 'git'." 也難怪他的太太必須是女子空手道冠軍。 這樣假如發生精神上被老公壓迫的事,是不是還可以動手出氣? 再說微軟,它在全球建立的諸多研究院養過一大批學術水準頂尖的科學家。 微軟研究院出品的 paper 真的是十分紮實, 常常在國際一流的學術會議上得 best paper award。 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微軟的產品 (主要是 Windows 產品線) 素質不能跟它的學術 paper 水準成正比。

      題外話: 至於 Google, 它那兩個創始人 Larry Page 和 Sergey Brin 是純 geek 加 nerd 出身。 都是研究算法的信息科學家。 他們在學生時代有了一些異想天開的主意並著手 implement,遇到了合適的團隊在商業上帶了他們一程。 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 這兩位創始人看上去越來越像商人。 但是這間公司始終擁有強大的理想主義基因, 有遠見有魄力有行動力, 勇於探索和創新。 同時商業上也腳踏實地,在商言商夠 aggressive。 上面說到的高管讚揚 Android 的自由開發者, 雖然作為 techie 聽在耳裡很舒服, 但是公平說, 高層的策略,執行能力和商業上的強硬手腕,實在功不可沒。 歷史上技術領先,開發者眾多,但是商業上十分失敗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比如 Amiga. 就算閣下不是 techie, 每年 5 月 Google IO 的 keynote 都可以追看。 個人認為,那個 keynote 代表業界最前沿動態和趨勢,內容很實在,之中的很多東西又直接面向 consumer, 不是太專業難聽懂。 做 IT 業財報分析的更不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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