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11日星期三

西班牙溫和派抗議政黨 異軍突起

在選舉政治,有術語叫做「抗議票」、「抗議政黨」,選民如果對現存主要政黨不滿,就會把票投給其他人,以示抗議,一些政黨會吸納這些選民,純粹當作選民出氣之用。一般來說,抗議政黨是激進/極X派的,例如法國選民不滿移民政策,就投給國民陣線,或是希臘人不滿緊縮政策,就投激進左翼聯盟(Syriza)。甚至在香港,希望挑戰現存政黨的新勢力也傾向靠「鬥激」來上位。

在西班牙,已有一個華文世界也應開始頗熟悉的抗議政黨,名為「我們能夠黨」(Podemos)。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有個更「新」的抗議政黨彈出,《國家報》8日發佈的民調顯示,第四大黨公民黨(Ciudadanos,下稱C黨)支持度急升,可與另外三大黨分庭抗禮,令西班牙年底的大選形成四強混戰的局面。而另人意外的是,這個矢言要打倒現存政治局格的抗議政黨是個溫和派--該黨最激進的,可能是當年黨魁利韋拉(Albert Rivera)在競選海報上全裸上陣。

下面是《世界報》民調走勢圖(請點擊放大),左翼/極左的「我黨」連續第3次蟬聯冠軍,但支持度已大幅下跌,反而C黨支持度由1月的8.1%和2月的12.2%,急升至18.4%,力迫執政人民黨的18.6%。

這幅圖顯示出,C黨的線由今年1月才開始,但其實該黨在2006年便已成立,上面的海報是在該年拍攝,我在那時也寫過一篇關於那海報的po(不得不讚嘆自己在同一題目寫Blog寫了這麼久!)。

在那篇po,我寫該黨名字為「加泰隆尼亞公民黨」(Ciutadans de Catalunya),因為該黨原是一個加泰地區的地方政黨,成立的源起是反對加泰獨立,反對該區政治只圍繞加泰應否獨立。該黨今年年初才宣佈進軍全國政壇,將會參與其他地區及國會的選舉,因此加斯泰語稱為Ciudadanos,加泰語稱為Ciutadans,其簡稱及黨標誌則用「C's」(所以我在此簡稱他們為C黨)。

相對下,「我黨」很明顯是源自金融危機和現屆人民黨政府貪污醜聞嚴重的不滿情緒,這2個抗議政黨的起源有很大分別。

C黨實力指標將在3月22日面對測試,南部Andalusia舉行地方選舉,C黨在那兒的實力,應可反映該黨實際在全國有多少支持。更關鍵的是9月加泰地選,這場選舉離年底大選時間很近,由於預測C黨在該次地選有望成為加泰第一大統派政黨,超越傳統兩大黨人民黨和工社黨在該區的支部,這對全國政局會有一定影響。

相對於「我黨」辯才好的魅力型黨魁伊紀夏(Pablo Iglesias),利韋拉的吸票能力其實更強。雖然利韋拉比伊紀夏還要年輕1歲,1979年出生,但這位律師2006年已擔任C黨黨魁至今(即上面那張海報是他27歲時拍攝的),從政(儘管不是執政)經驗遠比伊紀夏豐富,對選民來說,你會較放心投給利韋拉多於伊紀夏。而論個人支持度,根據上述《世界報》同一民調,利韋拉的支持度56%,不支持度33%,支持度淨值+23,支持度和淨值都是主要黨魁中最高,遠遠拋離伊紀夏的32%和-26。在野工社黨黨魁桑切斯(Pedro Sanchez)為36%和-14,首相拉霍伊(Mariano Rajoy)低至24%和-50。

最微妙的是C黨政綱和政治意識形態。雖然C黨被視為溫和及中間派政黨,但溫和及中間派不代表不民粹--事實上,溫和及中間派,有時候是「騎牆」、看風駛悝的代名詞,對社會、對選民,有時候較激進政黨更危險。

總括而言,C黨的姿態似是「經濟上右派,社會議題上左派」,該黨在歐洲議會參與的黨團也是自由派ALDE,都是「經右社左」的取態。不過,C黨仍在制定詳細政綱,根據目前已知的政綱,一些經濟主張其實也頗左派,例如建議給予低薪在職人士稅務津貼,又或者是打擊濫用短期勞工合約。事實上,加泰是一個整體政治取向極度偏左的政黨,對於加泰隆尼亞人來說,C黨是中間偏右,但放回西班牙全國,其實又不那麼右。

最大問題是,C黨一直主打反加泰隆尼亞獨立的政綱,踏入全國政壇,主打的跟「我黨」一樣,都是「打倒弄至目前經濟死胡同的人民黨和工社黨,革新政治風氣」,甚至,現在很難估計C黨會跟哪個政黨結盟,C黨亦刻意不透露傾向跟哪黨合作,因此其取態仍是十分模糊。

這亦因此令C黨對其餘三大黨構成很大威脅--對於抗議票但又對「我黨」不放心的選民,C黨可吸走「我黨」票源;C黨是強烈統派,這是右派主張,厭惡了人民黨但又覺得工社黨和「我黨」投不下手的右派選民,或者心動;C黨一些經濟政綱又可能吸引到工社黨選民。

可以肯定的是,「我黨」和C黨都是「網絡主場」的政黨,兩黨都很懂得利用社交網絡來打文宣,C黨甚至試過把人民黨對該黨的批評來過乾坤大挪移,變成自己的宣傳機會。如果只是在網絡定勝負的話,毫無疑問,「我黨」和C黨早已把2個傳統大黨打個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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