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12日星期二

她不是鐵娘子——「服務工人」的保守黨

當大家原本以為英國新首相在9月初才會誕生時,新首相人選提前在7月11日已經揭曉。文翠珊(Theresa May)當天早上還在伯明翰(上面影片截圖)宣讀她的政網宣言,演說還說部份政策的細節會在未來數週陸續公開時,同一時間,她的對手已蘊釀宣佈退選,迫得文翠珊要立即趕回倫敦,接任保守黨黨魁,並將在13日晚上接任首相,本週內公佈新內閣名單。



「董事局要包括公司員工」
英國目前只出過一名女首相、1979至1990年在位的戴卓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因此,無可避免,英國任何一位踏上高位的女政客,大家一定會拿她跟戴卓爾夫人比較,更不要說文翠珊同樣來自保守黨。

無可否認,在個人作風上,文翠珊跟戴卓爾夫人十分相像,都是作風強悍,然而,若以政策比較,文翠珊完全不是另一個「鐵娘子」。甚至,她的政策主張,是跟戴卓爾夫人相反,她更似是要埋葬戴卓爾夫人的路線。

正如我選擇的截圖中,BBC引述演說中的要點,文翠珊提及,在她治下,保守黨政府是個會同時服務工人的政府。在國內政策藍圖方面,她多次談及金融危機後出現的社會貧富不均,表示保守黨/政府不應只服務富裕人士、商界甚至家庭條件不俗的中產,同時也要照顧工人。

演說中,文翠珊提及不少頗「激進」的主張,包括:公司董事局成員應包括公司員工、股東就上市公司高層薪金的表決要有約束力(即有否決權)、限制高層薪酬等。若不知道這是誰說,你大概以為這是出自工黨/左翼之口。

「一國保守主義」
對於一些香港人——尤其是奉戴卓爾夫人為偶像的「所謂右派」,文翠珊的發言會令他們很驚訝,但若翻查一下英國的政治史,便不須感到太奇怪,因為大家認知中的保守黨/保守主義/右派,就是80年代崛起的「新自由主義」/「新保守主義」,是自由市場經濟學派,但「保守」/右派從來可以有其他政治主張,有不同流派,例如英國保守黨在戴卓爾夫人上台前,就是奉行「一國保守主義」(One Nation Tory)。

「一國保守主義」可上溯19世紀中,詳細可看維基百科,簡單來說,就是要做「全民黨」,政府要主動矯正社會不均的情況,因此對經濟及社會的干預程度遠較戴卓爾路線為高,而且傾向反對太多個人主義。

若廣泛地回看過去十多年的英國政壇發展,便發現,英國已悄悄地在逐步偏離戴卓爾路線。卡梅倫(David Cameron)2005年接任黨魁,改掉黨徽,換走了戴卓爾年代的「火把圖案」,變成綠色的一棵樹,已有沖淡戴卓爾夫人年代的強烈(甚至極端)自由市場主義的意味;而工黨黨魁(兼英國首相)在2007年由被形容為「較保守黨更右傾的」貝理雅(Tony Blair)換上較傾向傳統工黨左翼路線的白高敦(Gordon Brown),同樣顯示英國政壇整體已開始向回中間靠攏。更不要說,2008年金融風暴令國民對盡量減少監管金融業極度不滿。

「噁心政黨」
文翠珊的「一國保守主義」主張,也有跡可尋。早在2002年,當她是保守黨主席時,便曾發表著名的「噁心政黨」演說,批評保守黨仍太依賴白人和男人支持,黨內太少少數族裔及女性,而且仍未能顧及不同階層的訴求,民眾心目中仍覺得保守黨是個「噁心的政黨」(nasty party)。

在這次黨魁選戰中,令文翠珊脫穎而出的,是因為留歐陣營中不少人已元氣大傷,同時脫歐陣營有力角逐的又相繼「落荒而逃」。然而,若說文翠珊上台的最大影響,未必是歐盟問題,而是她正式扭轉保守黨的路線,擊退黨內的自由市場派(例如司法大臣高文浩Michael Gove)。

當保守黨都說自己是服務工人時,工黨還剩下什麼呢?

更有趣的是,當全球不少「右派」都開始在經濟政策改變路線時,香港的「右派」仍認為堅持「全面自由市場」的經濟路線才是右派。

更不要說,歐洲已在反思,政治中「左右之爭」的年代是否已經結束,而香港仍有人以歐盟違反小政府及自由市場來作為英國人支持離開歐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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