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14日星期四

流放海外

英國首相文翠珊(Theresa May)在13日晚公佈了6個最重要內閣職位的人選,14日早上會公佈餘下大臣的人選,其中前倫敦市長約翰遜(Boris Johnson)出任外相,最令人意外,因此之前完全沒人猜到這個任命。而且,約翰遜以「大口」見稱,他已得罪了不少國家及外國領袖,這樣的人出掌外交部,國內外的即時反應是:are you joking???

不過,跟中國、美國等一些國家不同,英國是議會制,外相從來不由外交專家或資深外交官擔任。如果從國內政治需要來考慮,任命約翰遜出任外相,對文翠珊來說是很自然的選擇。


「四大職位」
首先,文翠珊必須委任一定數量及一定份量的脫歐派人士入閣。儘管2名脫歐派戴維斯(David Davis)和霍理林(Liam Fox)已分別獲委任為「退出歐洲聯盟大臣」(官方英國名稱為Secretary of State for Exiting the European Union)和同樣屬新設的「國際貿易大臣」,但二人在公投期間不屬高調拉票,文翠珊始終要把一個受一般選民支持的脫歐派委任入閣。那麼,相對於「反骨」的高文浩(Michael Gove),以及因一個訪問失言而飽受批評兩天便感到壓力很大的利雅華(Andrea Leadsom)來說,約翰遜始終靠譜一點。

要襯托得起約翰遜的民望,那就必須要找來「四大職位」之一來應酬他——英國傳統上視首相、外相、內政大臣及財相為「四大職位」。

財相掌控國庫,他是否向各政策措施批出撥款,悠關首相能否落實施政理念,因此必須由自己信得過的人擔任。內政大臣涉及很多實務工作,需要對執行細節有一定熟悉,而且一出錯就很易打擊政府民望,那麼,你會放心一向以不「微觀管理」著名的約翰遜擔任內相嗎?

削權外相
英國未來幾年最重要的外交政策就是脫歐談判,但英方的「首席談判員」應是「脫歐大臣」戴維斯,原本向外相滙報的歐洲事務國務大臣很可能改為直屬「脫歐大臣」,甚至,有了國際貿易大臣之後,英國在「脫歐過渡期」的另一重要外交任務——盡快與非歐盟國家建立自由貿易關係,都不會由外相處理。外相手上餘下的政策相對來說已變得沒那麼重要——當然,對美、對俄、中東政策等外交議題仍十分重要(甚至英國對華政策近年已由財相主導)。

所以,約翰遜出任的是一個削了權的外相。一方面,約翰遜的確只需外訪各國時做回他的強項——「做騷」——便可以,即使最終證實,他沒有材料出任此職,也不會搞亂文翠珊的整體施政佈局。另一方面,外相一職的確有很高地位,約翰遜很難以「此職不重要」為由拒絕,而如果他拒絕,文翠珊便可把沒有重要脫歐派擔任「四大職位」的責任推向約翰遜,約翰遜以至脫歐派的「逃兵」形象會更深入民心。

斬斷與選民連繫
而且,不要忘記,約翰遜是個(所謂)「民粹」(此處無貶義)人物,他的強項是易獲選民共鳴,但偏偏外相是整個內閣中工作最不「民粹」的職位,把這樣的一個人安置去外交部,要他大部份時間身處海外,等同剝削他在國內選民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相對下,如果約翰遜出任任何其他內閣職位,管他是教育、衛生、食物、環境等等,都會讓他有平台推出一些看似瑣碎、但深得民心的政策來提高自己的民望,威脅文翠珊的地位。對於文翠珊來說,約翰遜這種人一定要「流放」海外,不能接觸國內政策。

亦有人提出,儘管新外相對脫歐問題不會涉足很多,但名義上都算是在脫歐過程的重要人物,因此文翠珊無論如何都要找一個在公投期間高調呼籲脫歐的人來擔任相關重要職位,逼他們為自己拉票時說過的話負責,如果脫歐期間出了亂子,就把所有責任推向這個人身上。

至於說,約翰遜會否因為繼續失言,得罪外國,影響英國外交利益嗎?實情是,英國有龐大的外交官系統,這個系統已足以保障英國的外交利益。而且,約翰遜若真的不稱職,在未根本地傷害英國利益前,約翰遜已要引咎下台,對文翠珊來說,他出任外相的風險至少是可控制的。

其他國家害怕要跟約翰遜打交道嗎?文翠珊或者覺得:有什麼問題?反正難受的是其他國家的外長及外交官,又不是我!!

(文首照片是約翰遜[右]13日晚往外交部巡視,由外交部常務次官Simon McDonald招呼他;照片來自英國外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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