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eon文章］肯雅反加稅示威暴力 非洲債台高築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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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雅國會星期二（6月25日）通過加稅，觸發大批示威者衝入國會，警察實彈驅散，導致至少23人死亡，迫使總統魯托（William Ruto）取消加稅，不簽署這條法案。然而，加稅源於肯雅債台高築，不加稅就代表要削減開支，削弱公共服務。肯雅的困境反映了非洲很多國家的情況，他們的債務和還債成本不斷攀升，逐漸增至當地人民承受不到的地步。

肯雅政府的負債有多嚴重？

根據IMF數字，在2022年年底，肯雅政府整體債務741.2億美元，相當於GDP 66.8%，當中外債佔大概一半，約373.7億美元。政府2023年支付外債利息及償還本金的開支達112.28億美元，當中78.72億美元支付國內債權人，餘下33.56億美元應付國際債權人。

另一個突顯還債成本高企的數字是佔稅收比率，肯雅目前約61%稅收用於還債，而北非以外的非洲國家去年平均用了47.5%政府收入來還債，較10年前多了超過一倍。

文首圖片用了2018年央視春晚引起過「歧視風波」的表演做配圖，大家也知道肯雅/非洲債務問題一定涉及中國。究竟中國及一帶一路基建是否非洲多國「債務陷阱」的元兇？

我的答案是 yes and no。Yes 的部份如下：

跟大概20年前及再之前的各國債務危機相比，中國對外貸款大增，特別是習近平推出一帶一路鼓勵大量發展中國家大興木土後，就算中國並非最大債權人，但也佔了一定比例，很難說各國債務問題跟中國關係不大，要解決這些問題，必須要有中國合作。

不過，中國仍沒有加入「巴黎俱樂部」。後者是西方主要債權國成立的組織，協調各國對發展中國家債務的處理，中國不加入這個討論，令協助減免發展中國家債務的工作受阻礙。

中國佔肯雅債務算多抑或少？要求國內債權人減免債務有反效果（這些是國內銀行甚至一般國民，政府從來可以靠「印鈔」甚至立法來賴債，但等同變相加稅，甚至拖垮銀行，衝擊自己的金融系統），所以集中討論肯雅的外債數字。以2022年數字，肯雅欠中國超過65億美元債務，佔外債17.6%，只是肯雅第三大外國債權人，但問題是中國在還款時間表上十分強硬，肯雅2023年要向中國支付約10億美元的利息及償付，佔大概3成，反而世界銀行接受不用這麼快償付債務。

相對於債務，一帶一路項爛尾才是中肯經濟關係更大問題。文首圖片那個春晚表演是歌頌中國借款興建的蒙內鐵路大大提升肯雅生活水平，這條鐵路在客運上十分成功，大部份班次爆滿，但貨運在鐵路落成了7年都未有發展，因為鐡路由蒙巴薩（Mombasa）港口只連接至首都內羅畢一帶，原本想再駁去鄰國烏干達（或利用公路接駁到烏干達），3個內陸國家烏干達、盧旺達和剛果民主共和國（DRC）的貨物經鐵路運去蒙巴薩港口，再出口至世界各地，但這個想法行不通，烏干達寧願向南經坦桑尼亞的港口出口貨物，這條路線的基建效益較向東運往蒙巴薩港口高。

肯雅只是其中一個為還債煩惱的例子，很多非洲國家都出現這個問題：贊比亞2020年11月賴債，是第一個因為瘟疫打擊而違約的非洲國家，今年3月才達成債務重組協議；去年違約的加納近日達成重整債務協議；埃塞俄比亞也瀕臨賴債；位於北非的中收入國家埃及和突尼西亞都面對還債困難的情況。肯雅出現的反政府示威，隨時在更多非洲國家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