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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中峰會 打開天窗說亮話

歐盟和中國今天(22日)下午舉行峰會,歐盟常任主席米歇爾(Charles Michel)聯同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先後跟中國總理李克強和國家主席習近平分別舉行視像會議。根據歐方的會後聲明,以及米歇爾和馮德萊恩舉行的記者會(文首影片截圖),歐方可以說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基本上是將這幾年在不同場合就歐中交往所表達的不滿,一次過說出來。

插手加國公民被拘留事件
這是歐盟方面的聲明。眾多歐方向中方提出的投訴中,最明顯升了級的,是歐方向中方提出兩名加拿大公民 Michael Kovrig 和 Michael Spavor 被中國拘禁的事件。聲明稱,歐方也提出桂民海問題,但桂是瑞典公民,歐盟之前已多次提出,但跨過大西洋介入中加事務,則十分罕見。

馮德萊恩在記者會中形容,峰會「緊密、坦誠(frank)、開放」,當中「坦誠」一詞,在外交辭令來說,就是指會談中有激烈爭拗。

這次峰會罕有地「緊密」,討論了極多議題,而其中一方在會後詳細列出所有討論過的議題,也很罕見,討論議題包括:雙邊貿易投資、世貿改革、氣候變化、數碼、香港、人權、疫情、非洲發展等等,而地緣政治局勢也近乎包括所有地區熱點,包括伊朗、阿富汗、朝鮮半島、以及「其他地方衝突的升級」。聲明稱,歐盟重視「維護海事領域的國際法」——這一句話,應是指南海問題。

似乎在歐洲議會通過了新一份香港決議案後(參看之前文章),歐盟特別強調他們有提出過人權問題,而提得十分仔細。馮德萊恩在記者會這樣說:「對歐盟而言,人權與基本自由是不能妥協(non-negotiable)。」

香港國安法「將有十分負面的後果」
根據聲明,除了加國公民、桂民海和香港,歐方提出的人權問題還包括:新疆和西藏的少數民族的待遇、維權人士的狀況、對基本自由的限制、提出數個個別案例(例如有公民就疫情報導或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後失蹤)。聲明又說,歐方敦促盡快重新召開歐中人權對話。

至於香港問題,當被《南華早報》記者Stuart Lau問及,如果香港國安法真的實施了,歐盟會有什麼行動?馮德萊恩這樣回答:
「歐盟在歐中峰會向(習近平和李克強)表明,香港國安法不符香港《基本法》、不符中國的國際承諾,明顯會削弱一國兩制原則...歐方(向習李二人)表明,如果香港國安法生效,將有十分負面的後果;歐盟一直有與G7的夥伴討論香港局勢;知道中方對此事有不同的意見,但歐盟的意見也很明確,並傳達了給中方,希望中方就香港國安法作重新考慮。」

跟聲明及之前說法比較,主要是多了一句「將有十分負面的後果」。

之於在聲明中,有關香港局勢的說法是:

「歐盟重申,嚴重關切由北京向香港施加國安法,歐方視這些舉動不符合香港《基本法》、不符合中國的國際承諾,令法律和獨立司法保障香港人的基本權利和自由面對壓力。」

市場准入和投資協定的投訴
相對於人權問題,歐盟更不滿歐中經貿關係。歐盟投訴的事項,基本上跟美國一樣:中國國企的行為、中國補貼透明度低、強制科技轉移、以及中方向歐洲等外企的市場准入仍然很低。

有關市場准入,歐方批評,連去年峰會有關中方移除市場准入壁壘的承諾都未做到,而歐中投資協定談判進度緩慢。

歐方亦提及科技保安及個人私隱問題,包括表明不能容忍中方參與發放網上假資訊。即使在歐方認為歐中有合作基礎的氣候變化議題,歐方亦敦促中方盡快落實對抗氣候變化行動,不要只口說是這方面的領導者之一。

歐盟會否就上述部份問題、例如人權問題,對中方採取行動?暫時未有說明。馮德萊恩重申歐盟的對中政策基本立場,就是「又傾又砌」,歐方同時視中方為合作夥伴、可談判的對象、以及系統性對手,不會因為雙方立場不同而完全放棄對話。

不過,不採取行動是一回事,但歐中關係不能提升則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在今年年初,歐中期盼今年是歐中關係大突破年的情況下,歐中關係「不進」,已是一大打擊——畢竟如果歐中一直不能阻止雙邊關係「不進」的話,很快就會「則退」。

武漢肺炎打亂歐中關係
某程度上,這次歐中峰會跟原本預期會出現的情況截然相反,一大原因是武肺疫情。疫情令中歐投資協定談判在今年近乎停頓,不單雙方官員不能會面,連視像會議都不多,因為兩邊的官員都忙於應付疫情。

原本這次峰會應就投資協定的進展、以及其他歐中關係發展,發表聯合聲明,結果這次連聯合聲明也沒有,歐中會後各說各話。

至於中方對這次峰會的說法,可參看這份聲明。首先,聲明只提到習近平出席了,對李克強的部份隻字不提,甚至連外長王毅、發改委主任何立峰都有提到他們有出席,而李克強在中方聲明中失蹤。

縱觀中方聲明全文,中國對歐盟仍留有一手,只不斷重申中方希望推動中歐進一步合作,完全沒提到香港、人權問題,連重申中方立場也沒說,反映中國仍希望跟歐盟保持關係,避免把歐洲推向美國一邊,亦讓自己有餘力集中對付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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