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潮再捲法國 馬克龍要向左轉？

距離第一輪投票3個月，法國昨天（28日）終於舉行到城鎮選舉第二輪投票，結果最大贏家是綠黨，在全國十大城市中，奪得4個市政府的寶座，包括三大城市「巴里馬」中的里昂和馬賽（文首地圖可點擊放大），一洗該黨之前一直未能在大城市執政的局面；而中央政府執政黨共和前進黨在十大城市全軍覆沒，在其他較大的城市中，只有總理菲利浦（Edouard Phillipe）奪得北部港口城市勒阿佛（Le Havre）的勝仗較受注目。

左翼「綠化」

除了十大城市中的4市，綠黨還在更多其他較大城市勝出。這基本上延續了去年歐洲議會選舉的結果，綠黨在去年選舉成為第三大黨，是該黨在各類全國性選中歷來最佳成績。現在的考驗是未來兩年，他們在多個城鎮執政後，成績如何，這將會影響到綠黨日後可更上一層樓，抑或治績失望令這次佳績將已是綠黨的頂峰。

儘管巴黎市長伊達戈（Anne Hidalgo）應該有望替社會黨保住首都執政權，但整體而言，法國泛左翼繼續有「綠化」跡象，綠黨繼續有取代社會黨、成為泛左翼龍頭的趨勢。

以里昂為例，該市自2001年起由社會黨的Gérard Collomb執政，直至Collomb在2017年加入馬克龍政府而轉黨，才變成共和前進黨執政，但儘管Collomb去年辭去內政部長一職，重當里昂市長，但今次仍然敗陣。社會黨在該黨重鎮里爾市，曾任勞工部長、連續執政19年的歐貝莉（Martine Aubry）也僅以200多票之差險勝綠黨。

綠黨威脅馬克龍連任

綠黨除了威脅社會黨，同時也狙擊共和前進黨，里昂市便是一例。更重要的是，在全國政壇而言，兩大傳統陣營中左（社會黨）和中右（共和黨）已在2017年的總統和國會選舉被馬克龍打殘，很難在2022年便恢復過來，而這次地選再一次證明，極右的國民聯盟（RN）在對決投票中難以過半，所以對馬克龍連任的最大威脅，將來自綠黨。

共和前進黨在地選大敗，意料中事。第一輪投票成績固然很差，但在第一輪投票前的民調都顯示該黨不會在地選有成績。最關鍵的原因是，共和前進黨主打素人、非全職政客，主張議員及官員應來自不同背景。不能全然否定這個理念，而法國（以至全球很多地方）的選民都有這個想法，但落實時，這個理念在全國性選舉／公職或者有效，但在城鎮層面則未必湊效，始終地方選舉十分依賴地方資源和地方大老。

情況跟香港區議會一樣，要在極重大的政治事件才會變天，否則都是「街坊票」取勝，誰人平日跟街坊常常見面，就可勝出。而共和前進黨作為只有4年歷史的政黨，第一次參與城鎮級別選舉，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資源跟老派政黨硬撼，再加上馬克龍施政的支持度，不能為該黨候選人加分，因此共和前進黨失利，也變相給了社會黨和共和黨喘息機會。

總理是去是留？

知道總統馬克龍最主要威脅來自哪裏，就能理解為何在選前已傳出，馬克龍會透過撤換總理，重振餘下2年任期的威望，為連任部署。

跟臺灣的總統，一輸了縣市選舉就換行政院長一樣，法國都有換總理保總統民望的傳統。預計本週內馬克龍會改組內閣，但如果換掉很多部長卻不換總理，會讓人覺得換湯不換藥。

另外，馬克龍選總統時，以糅合左右兩派政策作招徠，而且他曾在社會黨政府擔任經濟部長。然而，上台3年來，馬克龍的政策十分右傾，甚至在經濟政策上，應是第五共和歷來最貼近自由市場經濟的一個總統，這已引起其陣營內由左翼加盟的人士的不滿，例如Collomb和環境部長Hulot先後離開內閣。因此，一直有討論，究竟馬克龍是否應該加回一些左翼的政策，特別是對抗氣候變化政策，來討好陣營內較左翼的人士，力抗綠黨進擊。

菲利浦會是向左走的障礙。菲利浦來自中右陣營的溫和派，就算加入了馬克龍陣營，其主張不見得跟之前在中右陣營時不同，而且曾公開暗示，不想執行太左翼的政策。如果馬克龍要向左走，便要換走菲利浦。

除了政策路線，馬克龍還要考慮施政作風。找一個怎樣的人做總理，代表了他本任期餘下2年想怎樣施政，例如強硬繼續改革、抑或放軟姿態？又或者，有傳聞他想加強介入政府運作細節，如果是這樣的話，菲利浦便不太適合，馬克龍需要找個低調一點的總理。

相對下，對於菲利浦個人而言，他處於極佳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如果被換掉的話，他可以去當勒阿佛市長，獲挽留續任總理的話，他可以不去做市長，交由同一競選名單中的其他當選者出任，甚至兩個職位一齊做也可以——法國是允許部長兼任市長，但菲利浦自己說過不打算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