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GDP「僅」收縮8.6%

瑞典政府昨天（5日）公佈了第二季GDP數字，按季下跌8.6%，是近代史上最嚴重的經濟收縮幅度。

儘管瑞典都算是大型經濟體，在歐盟27國中排第7，全歐洲排第11，但往常較少人留意這個國家的經濟表現。不過，瑞典上季GDP數據特別受注視，因為瑞典是全歐洲「唯二」兩個堅持不封城抗疫的國家（另一個是白俄羅斯），所以大家都用瑞典來跟其他歐洲國家作比照，究竟封城對經濟影響有多大？

從簡單數字比較的話，不全面封城抗疫對經濟的影響，較全面鎖國封城為小。歐盟統計局初步數字顯示，歐盟27國整體GDP跌11.9%，歐元區跌12.1%；四大經濟體方面，西班牙跌18.5%，法國跌13.8%，意大利跌12.4%，德國跌10.1%；餘下已公佈數據的歐盟國家中，葡萄牙（-14.1%）、比利時（-12.2%）和奧地利（-10.7%）都較瑞典差，捷克（-8.4%）與瑞典差不多，明顯好過瑞典的只有拉脫維亞（-7.5%）和立陶宛（-5.1%）。

不過，這是非常簡單的比較，實際情況複雜得多，你看完這篇文章都不會有一個大部份人／專家百分百確定的答案。

首先，究竟瑞典經濟下滑8.6%，是「幸虧」沒有全面封城，抑或「儘管已經」沒有全面封城？以德國作比較，該國疫情和限制措施沒有意西法三國嚴重，但限制措施遠較瑞典嚴厲。8.6%較10.1%低1.5個百分點，明顯瑞典較優勝，但在全部食肆商店大致沒有關閉的情況下，經濟收縮程度少1.5個百分點，究竟能否說是好呢？

現實是，雖然食肆商店仍然開門，但瑞典消費者都因疫情而大幅改變消費習慣，跟因為封城而國民被迫不能消費的國家，分別不會差很遠。另外，出口佔瑞典經濟很重要的比例，區內全部國家經濟活動近乎停頓，瑞典的出口也只能跟著大跌。

出口下滑，工業生產都連帶受影響，而各國封關，旅遊業所受打擊程度不會較封城的國家小。

除了1.5個百分點的差異是否算是「良好」經濟表現外，另一個比較上的問題是，其他北歐國家未公佈GDP。跟醫療系統被病毒攻陷、且經濟表現本已較差的意西兩國比較，瑞典無論封不封城，經濟一定好，但經濟結構及水平較接近的北歐國家比較呢？特別是，芬蘭、丹麥和挪威都嚴厲封城，瑞芬丹挪四國比較，更有意義。

儘管另外三國未公佈數字，但經濟師根據初步觀察推斷，這三國GDP的跌幅應該跟瑞典差不多，介乎8%至10%，應該都可以低過德國，只是單位數。如果這個推測屬實，是否代表不（嚴厲）封城其實對經濟幫助不大？

文章至此，都只是在說經濟數據而已，還未把一項重要「東西」量化為金錢，加入這個考量：人命和健康。

先不說「人命值幾錢」、是否「一個都不能死」，純粹看患者及死者個案數字，瑞典是很高的，無論是數字抑或比例。

瑞典至今已累積有大概8.15萬個武肺患者個案，全歐洲排第8，但首7個歐洲國家，人口最少的西班牙都有4600萬人口，而瑞典人口只略高於1000萬，即已有0.8%人口確診了武肺。

在首7個歐洲國家中，只有排第1的俄羅斯和第2的西班牙接近這個比率（約0.7%），把這個比率放在香港的話，代表有7萬人染病（目前香港累積數字為接近3800）。

死亡人數方面，則為5760人，即死亡率為7%，都算是一個頗高的比例。

如果同樣用德國來比較，該國累積感染人數大概21.4萬，總人口約8300萬，即有0.26%人口染病，這個比率放在瑞典會變成約2.65萬人染病，亦即瑞典用額外多了5.5萬人染病來換取一季GDP收縮幅度少了1.5個百分點，這個是否值得呢？見仁見智。

瑞典疫情本身是否算嚴重，其實都可以爭論。說輕微嗎？看了上述的數字，肯定不能說輕微。

但說疫情惡劣嗎？又未至於。最起碼，瑞典醫療系從未出現過類似意大利北部或是武漢那種瀕臨崩潰的情況。

死亡情況方面，瑞典大部份武肺死亡個案是在護老院出現，而非醫院應付不來，導致未能有效治療而造成死亡。相對之下，一度醫院快要垮下的意大利，其死亡率是14%。

又或者看看下面這幅，來自Worldmeters的瑞典每天武肺新增個案（7天平均數）走勢（可點擊放大）：

大部份歐洲國家在3月初至3月中開始封城，高峰期在4月初出現，此後新增個案數字逐步顯著回落，但瑞典疫情整個3、4、5月都沒有放緩過，甚至在6月進一步加劇。

然而，如果再看看近期歐洲出現第二波的情況，其實瑞典的表現也算是較好，儘管近期數字回升，但情況算是較穩定的一批。

嚴格來說，不能形容瑞典為「佛系抗疫」、「群體免疫抗疫」，因為瑞典有採取社交距離、加強衛生等措施的，而且在保持社交距離方面，比不少封城的國家做得還好。究竟瑞典式抗疫是好是壞，相信未來幾年會繼續引起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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