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國王「流亡」 西班牙憲政危機加深

西班牙王室昨晚（3日晚上）宣佈，捲入貪污醜聞的榮休國王璜．卡洛斯一世（Juan Carlos I，照片左）決定離開西班牙，以免自己「過去的私人事件」影響到兒子、國王費利佩六世（Felipe VI，照片右；照片來自西班牙王室）及整個王室對國家的管治。

當局沒有披露82歲璜．卡洛斯一世會在哪個國家長住，仍不知道他是否已離國。有西班牙傳媒報導，他已經出國，現時已不在西班牙。

此事有多嚴重？

基本上，「離開西班牙」跟「流亡」沒有分別，而西班牙波旁（Bourbon）王朝有頗多王室流亡的歷史，甚至璜．卡洛斯一世本身就是在王室流亡海外的情況下出生。當西班牙共和派宣佈推翻帝制、成立第二共和時，璜．卡洛斯一世的祖父、當時的國王阿方索十三世（Alfonso XIII）一家流亡海外，璜．卡洛斯一世1938年在羅馬出生，10歲時才搬回西班牙。

生於國外的璜．卡洛斯一世，有機會最終客死異鄉。

費利佩六世在3月已經跟父親割蓆，宣佈停止向父親給予公帑津貼，當時是西班牙宣佈了封城抗疫的翌日。在抗疫期間，費利佩六世就疫情發表全國電視講話，期間已有不少西班牙人在家中敲打廚具，以示抗議王室的醜聞，而且在較親王室的馬德里也出現這類示威，反映西班牙人對王室已十分不滿。

西班牙抗疫形勢目前仍然嚴峻，上星期歐洲各國公佈GDP數字已顯示，西班牙在主要歐洲國家中，經濟最受瘟疫打擊，而且在第二波疫情中，西班牙疫情反彈得最快、最嚴重。西班牙民生經濟情況已面臨重大挑戰下，不太能再承受王室可能被推翻的憲政危機。

另一個問題是，西班牙近年也已要面對加泰隆尼亞分離危機，而加泰獨派一向是反帝制中堅。從馬德里一帶的角度來看，身陷醜聞的璜．卡洛斯一世被趕出王宮，是恢復王室尊嚴，但加泰、特別是加獨派看在眼裏，卻是逃避貪污案調查（儘管璜．卡洛斯一世的代表律師指出，璜．卡洛斯一世仍會協助調查），而且西班牙當局已拘禁了多名加獨領袖，部份已被判囚，也有人仍在審訊，但法院指他們可能潛逃而不准他們保釋，加獨派會認為他們跟璜．卡洛斯一世有天淵之別。

如果王室、特別是國王費利佩六世的聲譽進一步受打擊，甚至帝制被推翻，西班牙將面對更嚴重的分裂危機，因為王室是維繫西班牙統一的重要體制。

璜．卡洛斯一世正面對收受回佣醜聞，被指擔任國王時，曾在一宗沙地阿拉伯的高鐵興建項目中收取回佣。詳情可參看今年3月的文章<西班牙國王與父割蓆>。

西班牙媒體在7月初就這宗醜聞爆出更多細節，令王室更為尷尬，當中王室及政界最關注的是，璜．卡洛斯一世私下收取的金錢，有花在他的家人的生活身上，亦即費利佩六世也曾用過。就算費利佩六世不知情，沒有涉及不當行為，但一國之君曾使用過來歷不明的金錢，已足以令費利佩六世捲入醜聞在內。

現時王室和政界的最主要目標在於「棄父保帥」，要在費利佩六世與醜聞之間築起防火牆，防止醜聞燒向國王。在政府及親王室政黨的聲明中，他們特別強調費利佩六世在處理這宗醜聞中具透明度，行事上為國家樹立典範。

這宗醜聞發酵，碰巧在一個左翼政府執政時發生，這令王室面對更大壓力。首相山齊士（Pedro Sanchez）領導的工社黨（PSOE）名義上支持帝制，但支持力度不如右派的人民黨（PP），山齊士7月初曾公開說，王室醜聞令人困擾，公開向王室示壓，而政府昨晚披露，他們過去數週已知道璜．卡洛斯一世打算離國，而據報政府由副首相跟王室談判，討論了如何盡量為這宗醜聞止血的方案。至於另一執政黨Podemos更屬共和派，他們昨晚抨擊璜．卡洛斯一世出走的決定。

璜．卡洛斯一世曾極受尊崇，因為他1975年就任後，帶領了西班牙由佛朗哥的獨裁統治，和平過渡至民主體制，是歐洲近代唯一一個高度介入政治的君主。

不過，他2012年往非洲國家博茨瓦納獵象，卻使他的名聲逆轉。他一向都有這類私人旅行，但不公開，惟這次打獵期間受傷，需要國家派專家接他回國，接受治療，令這次行程曝光，也令國民發現璜．卡洛斯一世原來平日生活奢華，引發國內抨擊。

博茨瓦納之旅打開了缺口。西班牙政壇私下早已流傳璜．卡洛斯一世的私生活傳聞，但媒體基於尊重王室而不會報導，但獵象醜聞後，媒體便不斷報導璜．卡洛斯一世的醜聞，例如有情婦、生活豪華等等，令他在2014年宣佈生前遜位。

至於目前的收受回佣醜聞，是由瑞士檢察官調查時而曝光。西班牙最高法院也介入，調查璜．卡洛斯一世在案中的角色。理論上，目前全部調查都未正式稱璜．卡洛斯一世涉嫌犯了案，可被刑事檢控。由於西班牙國王在瑞士沒有免被起訴特權，因此如果認為犯了罪，瑞士可以檢控璜．卡洛斯一世。至於西班牙，他擔任國王時的行為不能被起訴，只可起訴他卸任後的行為。

之前文章：

2020年3月：西班牙國王與父割蓆

2014年6月3日：當國王也沒有終身制時

2007年11月：收聲！

相關英文報導：

BBC

西班牙《國家報》英文版